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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保养良好的狙击步枪。枪托上刻着二十四道细小的刻痕——那是他确认击毙的伊斯雷尼士兵数量。他并不以此为荣,每一次刻下新的痕迹,他的心都会沉重一分。但在战争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胞的残忍,这是他早已明白的道理。
他开始仔细地擦拭枪械,每一个部件都检查得格外认真。这把枪不仅是他的武器,更是他的伙伴,无数次在危急关头救他于水火。完成后,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纸上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一首诗——那是他的妻子雷拉在他入伍前夜抄给他的,诗的作者已不可考,但其中两句他一直铭记在心:“纵然黑夜无尽,星光亦能指引;哪怕寒冬漫长,春天终将来临。”
雷拉现在和他们五岁的儿子一起住在南部的难民营里,他已经两个月没能见到他们了。上一次收到他们的消息,是通过一个从南部来的难民带来的口信:“我们都还活着,等你回来。”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支撑着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日子。
“卡沙,”舍利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应该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你保持清醒。”
卡沙转过身,看到舍利雅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喝点水吧,我加了一点葡萄糖,能帮你保持体力。”
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
“你在担心什么?”舍利雅轻声问道,她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卡沙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掩体深处黑暗的角落:“我担心我们中的一些人,可能看不到明天的日落了。”
舍利雅没有立即回答,她也望向同一个方向,那里存放着他们仅剩的物资和弹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风险,卡沙。”她最终说道,“但我们更知道,如果不冒险,所有人都活不下去。沙雷组长常说,在加沙,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听到已故组长的名字,卡沙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沙雷·贾巴里,他们的老组长,三个月前为了掩护一支医疗队撤离,独自引爆炸弹,与一队伊斯雷尼士兵同归于尽。他临终前通过无线电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孩子们,加沙的土地里埋着的不只是炸弹,还有种子。”
这句话后来成为了他们这支队伍的座右铭,一种在绝望中坚持的信念。
“我检查了所有的装备,”越塔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无人机状态良好,但电子干扰可能会是个问题。伊斯雷尼军最近启用了一种新型干扰设备,我们的视频传输信号在距离目标一公里内就会变得不稳定。”
“有解决办法吗?”卡沙问道。
越塔点点头,但表情并不轻松:“我可以尝试调整频率,但那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另一种方法是冒险靠近目标,但那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卡沙思考了一会儿:“先尝试调整频率,如果不行...我们见机行事。安全第一,情报第二,明白吗?”
“明白。”越塔答道,但他的眼神透露出一丝不安。在战场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一点每个人都深有体会。
徐立毅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绘制好的地图副本:“我已经把行动计划传达给了各小队队长,他们会在预定位置待命。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里拉的小队询问,如果遭遇平民该怎么办?据报告,伊斯雷尼军最近强迫平民在军事设施附近聚集,作为人肉盾牌。”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战争中最为残酷的抉择莫过于此——为了摧毁军事目标,是否能够承受误伤平民的代价?
卡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中带着痛苦,但语气坚决:“除非绝对必要,否则放弃目标。我们战斗是为了保护人民,而不是牺牲他们。”
这个决定意味着行动可能会失败,意味着他们可能错失摧毁重要军事目标的机会,但也意味着他们守住了底线——作为抵抗战士而非冷血杀手的底线。
“距离出发还有一小时四十分,”卡沙看了看表,“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能睡就睡一会儿。”
众人点头散去,各自找地方休息。舍利雅靠在岩壁旁,闭上眼睛;徐立毅坐在角落里的木箱上,拿出笔记本写着什么;越塔则继续调整着他的设备,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小约瑟抱着无人机,在较为干燥的地面上躺下,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卡沙走到掩体入口处,轻轻掀开帆布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夜空被远处的火光染成诡异的橙红色,偶尔有照明弹划过天际,像坠落的星星。爆炸声比之前更加密集了,看来伊斯雷尼军今晚特别活跃。
他的思绪飘向了远方,飘向了战火另一端的妻子和儿子。他想起最后一次拥抱他们的情景,那时加沙的天空还能看到真正的星星,而不是被硝烟和火光遮蔽。他想起儿子天真地问:“爸爸,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我想去海边玩。”
他当时回答:“很快,我的孩子,很快。”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卡沙。”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小约瑟站在不远处,手里紧紧攥着那架无人机,脸上带着不安的表情。
“怎么了,孩子?”卡沙温和地问道。
“我...我还是害怕,”小约瑟的声音颤抖,“我怕我会犯错,连累大家。”
卡沙走近他,把手放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听着,约瑟,恐惧是正常的,这说明你理解我们面临的危险。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