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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言家。更叫人惊讶的是,这几位吟游诗人从没见过耶稣。马太、马可、路加和约翰——无论他们是谁,他们都没见过耶稣。和罗马人与犹太人一样,他们也是在耶稣殉难多年后才开始书写。他们是蒙受感召的抄写员,记录和整理了那些数十年来的口头传说。于是,耶稣通过这些口口相传的古老故事来到我们中间。一个人以这种方式在历史上留下印记,是多么随意、多么冒险啊!
“更奇怪的是,似乎耶稣自己想要这样。犹太人极度热衷读写。犹太人的每根手指都是一支笔。上帝对我们其他人只是口述,犹太人却得到了刻有文字的石板。然而,比起文字,竟有一个举足轻重的犹太人更偏爱转瞬即逝的声音。他选择飘忽不定的口头传说,而非白纸黑字的事实。为什么采取这种方式?为什么不以伟大的战神救世主的形象出现,如同犹太人所期望的那样?为什么要讲述故事,而非书写历史?”
妻子领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富丽堂皇的走廊。现在,欧塞比奥预感到,他们就快步入正厅了。那里有宏大的舞池、辉煌的吊灯和高大的窗户。
“我想,那是因为耶稣想再一次施惠于我们。一个故事就是一场婚礼,我们这些听众就是看着新娘一步步走近圣坛的新郎。在这场幻想的结合里,故事诞生了。和每一桩婚姻一样,这种结合让我们置身其中;而且,就像没有两桩完全相同的婚姻,我们对故事的理解和感受也因人而异。故事对我们的感召如同上帝对我们的感召,它直接触及人心,而且我们欣然向往。故事有益于人的心灵。耶稣行走在世间,他的平静让我们安心。只要他还透过故事触摸着我们,只要他的指印还留在我们惊愕的脑海里,我们就与他同在。所以,他出现时并没有骑着一匹奔驰的马,而是端坐在一个故事之上。
“想象一下,欧塞比奥。想象你应邀参加一场宴会,面前是一张奢华的餐桌,上面摆着美酒佳肴。你尽情吃喝,直到酒足饭饱。这时你会转向主人,询问刚吃下肚的那些牲口的事吗?你也许真的会问,也许还能得到一些牲口的信息,但这怎么能跟你刚享用的大餐相提并论?我们必须放弃这种对历史上耶稣其人的还原主义追索。他无法被找到,因为那不是他选择留下印记的地方,也不是他选择的方式。耶稣讲述故事,也活在故事里。我们的信仰是对他的故事的信仰,在对故事的信仰之外几乎别无他物。圣言即故事,故事即圣言。”
玛丽亚深吸一口气。她的脸上洋溢着微笑。“现在,故事仍与我们同在。于是我找到了答案。那就是阿加莎·克里斯蒂。”
她弯腰从脚边的袋子里掏出一摞又一摞书。都是欧塞比奥很熟悉的:《褐衣男子》《蓝色列车之谜》《七面钟之谜》《寓所谜案》《悬崖上的谋杀》《三幕悲剧》《古墓之谜》《尼罗河上的惨案》《神秘的奎因先生》《ABC谋杀案》《埃奇威尔爵士之死》《罗杰疑案》《斯泰尔斯庄园奇案》《死亡草》《死亡之犬》《斯塔福特疑案》《东方快车谋杀案》《沉默的证人》《悬崖山庄奇案》。这么多封面鲜亮的精装本,全堆在他的桌上,其中几本砰然落地。
“最初我是在重读《东方快车谋杀案》时忽然萌发这个想法的。我注意到列车从东方开来。故事围绕着十三名乘客展开,其中一个是恶棍,是犹大。我注意到这些乘客来自各行各业,拥有各种国籍。我注意到其中一个调查人员,赫尔克里·波洛的助手,康斯坦丁医生。耶稣的故事不也是个东方故事,并且因为另一位康斯坦丁(11)而被世人传颂吗?耶稣不也有十二位门徒,其中一个不就是犹大吗?巴勒斯坦不也是一列混杂着各国籍民众的东方快车吗?赫尔克里·波洛的外国人长相常遭人指指点点,每次却总要靠他解开谜题。救世的异邦人——这不也是看待耶稣的一个角度吗?这些发现引导我用新的眼光来审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
“我注意到一系列事件。每个不经意的事件都暗藏玄机。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故事是对于有启示性的线索的叙述,因此语言直白简明,段落和章节短小庞杂,和福音书一样。只有关键点才会被讲到。侦探小说和福音书一样,也在去芜存菁。
“我注意到,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故事里几乎完全见不到孩子,因为谋杀案无疑只是成年人的娱乐;孩子在福音书里基本也没有出现,因为福音书同样只针对成年人。
“我注意到那些洞悉真相的人总是遭到怀疑和蔑视。那显然也是耶稣的遭遇。但是看看年迈的马普尔小姐,她总能洞悉真相,所有人却对此感到惊讶。赫尔克里·波洛也一样。那个怪模怪样的小个子男人怎么可能洞悉一切?但他确实洞悉一切。这是温和者的胜利——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里如此,在福音书里同样如此。
“最严重的罪行莫过于夺走一条生命,这一直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故事的核心。这也是耶稣故事的核心。在这两类故事的叙述中,不计其数的角色被简要地介绍,都出于同一个目的:将所有嫌疑人罗列在读者面前,让他们观察谁屈从于恶魔的诱惑,谁却不为所动。坚忍与懦弱并立,在福音书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故事里都是如此。在这两类故事里,灵感出现的方式如出一辙:我们被告知事实,但事实本身善恶难辨;然后我们获得一种解读,这种解读为事实赋予意义。耶稣的寓言采用这种讲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