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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之词,须得二人对簿御前,再由太医院众太医一起比对手稿与书籍。江婳虽心有不甘,却也不能蛮横地逼着皇上立马给出说法。
皇上将手稿递给内监,左右思量,温声道:“不过,悉闻江氏两次救护重臣有功。大监,传朕旨意,赏……”
“且慢!”
朱门被来者推开,安阳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到殿前,行了一礼,又走到父皇身侧,乖顺地倚上:“父皇,此事尚未分辨真假。若他们冤枉了周太医,便是居心不良。现在赏赐,为时过早呢。”
她的心思,皇上从前不知,可裴玄卿求药那日后,便一清二楚。这些时日,常有不利于她的流言传出,皇上本就头疼,此刻不再像往日那般偏宠她,而是拂开她的手,正襟危坐:“朕召见臣下,你私自闯进来。皇后平日便是这样教你规矩?回你的启元宫去。”
江婳只知道她曾授意楚千荀掳走自己,却不知刺杀一事是她所为,疑惑地看向裴玄卿,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袍,用极小的声音问:“我与她并不相识,为何总是使绊子?”
这种阴暗、阴沟淤泥般的喜爱,裴玄卿甚恶,也不愿启齿。唇畔张了又合,最终只是摇摇头,无奈地说:“天底下活人这么多,难免碰上疯子。”
瞥见二人眉目相对,手上小动作又亲昵自然,安阳怒火中烧,冷笑着提醒:“听南楚世子提起,你们曾是旧相识。江姑娘,他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替你做伪证吧?”
新月似的两弯细眉蹙起,巧笑僵在江婳面颊上。她的确想过,若到了难以分辨时,请楚千荀来为她作证。可安阳先行揭了交情,若再求助于他,在皇上面前的可信度便下降了许多。
再者,一句“被美色冲昏头脑”,真真能叫一个弱女子择不开自个儿。
显然,皇上也注意到此话,凌声道:“哦?你与南楚世子,是如何相识?”
安阳的小心思起了作用,更加得意,不住的煽风点火。嘴上夸着江婳“杏面桃腮如朝霞映雪”、“我见犹怜”,实则一再将重心往“得见美人情难自抑”、“早有情愫”上挪,句句冲着裴玄卿心上插刀。
“我没有……”江婳手心出了薄汗,攥着他袖角的手又用力了些。鼻尖一泛酸,圆圆的黑瞳周边迅速漫上红。她抿着唇,水汪汪的眼睛半垂着,委屈更甚。
只一个示弱,裴玄卿便心疼了,微微颔首:“我知道。”又拱手敷衍地朝安阳行了个礼:“殿下贵为公主,竟会热心于探知民间女子的私事。且探得半真半假,不知是探子办事不力,还是公主有意误导圣意?”
“你胡说!”安阳气不可遏地指着他:“父皇,此人侮辱儿臣名誉,您应该重重罚他。”
皇上疲倦地闭上眼,指关节不断揉着额侧,安阳仍不依不饶,他忍无可忍,重重挥开手:“好了!你父皇一把年纪,要摇散了这把骨头不成?”
察觉出父皇是真的不悦,安阳也不敢继续胡闹,冷着脸退到一侧。皇上将手稿交给内监,吩咐道:“朕今日乏了,将这些好好封存,不许任何人查阅。明日传周世仁进宫,你二人再分辨个究竟罢。”
等了这么久,不在于一日,江婳千恩万谢地与裴玄卿退下。安阳发了小性子,仗着宠爱胡搅蛮缠起来,哭闹着说周太医劳苦功高,不许父皇处置。
走出许多阶,江婳都能听见里边女子的哭声,犯了愁:“她是皇上的独女,皇上会不会因着她的话,当真不管?”
“不会,你且安心。”裴玄卿忆起旧仇,故作漠视,脚下步子加快了些,拐过宫门才开口:“安阳嘴里说的那些,该不会有真的吧?”
被他甩到后头,江婳懵懵地追上去,忙解释:“在殿上你还替我说话呢,怎地现在疑心起来了!”
他忽地停下脚步,江婳来不及刹住,额头”咚“地撞上。罪魁祸首不仅没个好脸色,还像审犯人似的,一字一句:“不知谁有幸能做世子妃呢?”
“什么?”
“在回京官船上,你说的。”
裴玄卿长身玉立,将刺眼的夕阳挡在肩后,江婳才能堪堪睁开眼。金色柔光顺着他每一根发丝滑落,厄命阎王都像有了神性似的,沐浴在暖光里。
这种随口谈论的闲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裴玄卿却能说出具体时间地点。从前她常去高府看诊,以为只有后院女人们才会争风吃醋。没想到伟岸如裴大人,吃味起来都会翻陈年旧账。
末了,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凝视着他挑衅:“若是真的,你要如何?”
“住嘴!”
裴玄卿手掌握上她的腰,用力一拧,江婳便觉得双腿发麻,软塌塌地倒进怀里,嗤嗤地、得逞地笑了。耳垂被头顶的人衔住,又想给她个教训,又不舍得弄疼了,只得轻啮着警告:“你再敢夸他半句,我、我便将你锁在府里,这辈子都不许出去。”
江婳故作惊诧,捂着嘴:“这不是强取豪夺么?堂堂朝廷命官,居然撸掠民女,王法何在?”
热气扑湿了耳垂,那面若三清、心如阎罗的男子在耳鬓厮磨,温声回应:
“我想强取豪夺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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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裴总:我还是他长子呢,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