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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脸皮厚,他一路抱进内院,羞得丫鬟小厮们都别过头没眼看。任江婳怎么反抗,他眼皮都不动一下。
如今他不在,江婳灵活得像只小猫,连脚凳都用不着,直接一跃而下。比起在芳华县爬树摘果子,这点高度算什么。
她率性洒脱,反而更得容瑕青睐。吩咐婢女多备些冰和茶果,转头对江婳说:“辛苦妹妹暂且忍忍,婆母她病弱,房中放不得冰。一会儿去我屋里,给妹妹消暑。”
顷刻,自个儿笑起来:“瞧我,看江大夫亲切,便直呼妹妹了,失仪。”
“不打紧,能得少夫人认可是我之幸。”江婳盈盈一拜,顺势拿出撒娇的看家本领,神态自若地挽上容瑕手肘。对方先是一怔,而后便欢欢喜喜地同她一道进了府。
才推开门,江婳便下意识皱起眉。老夫人不能吹风,窗子关得严丝合缝。颓腐之气、汗液味儿,连同药的苦味混在一起,她又嗅觉灵敏异常。叫她入了这屋子,真真跟受刑差不多。
不同于周蓉服食药物、使自己看起来病入膏肓,魏老夫人是真处在生死边缘,没准哪日入睡后便一觉不起。江婳替她把脉时,她半梦半醒,神志不清,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跟着容瑕回屋,屏退了下人,江婳直言道:“魏夫人可是有什么心病?看症状,是郁结于心,意志消沉,长期不思饮食下来,各种不会立即要命、却折磨人的小病都缠上身。以药调养,非一时之效,且效力甚微。心病,还得心药医呀。”
容瑕面色有异,环顾周围窗户无人,才将江婳拉到内室,低声道:“妹妹,你稍加打听便知,正月里头,魏府七姑娘过世。婆母她疼爱覃芳,故而一病不起。你在她跟前,可切莫再提七妹妹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令人痛心……”江婳语气惋惜:“可这事也常有,应当不至于病到如此地步。”
她顿了顿,一副为难的样子,直到容瑕再三请她但说无妨,才开口:“我当游医时,曾见过一桩奇事。有位未嫁姑娘早夭,魂魄一直留在家中不舍得转世。其母体弱,经不住阴气噬体,这才缠绵病榻。”
话毕,她细细观察容瑕的神情。显然,高门大户的少夫人不像周实那厮、经不住吓唬。可她陷入短暂的沉思,只这一点,于江婳而言便足够了。
魏覃芳之死,确有隐情!
再多胡言便显得刻意,江婳摆摆手,作懊恼状:“少夫人也别太当真,我是大夫,又不是道士。究竟是真是假,哪能看得出来呢。我先为老夫人施针,再开一张调身子的药方,如何?”
这话听着,便是不大好治理。容瑕无奈地哀叹了口气,强撑起笑脸:“那就有劳妹妹了,若有需要魏府帮忙之处,日后尽管开口。”
江婳起身,堪堪谢过,杏眼眨巴,看着天真无邪的模样,微微歪着头道:“少夫人,此话当真?”
“自然。”
“那,我就厚着脸皮直说啦!”
她来盛京不久,见这儿的小姐少爷们都有伴读书童。家中幼妹贪玩,想寻个书童常劝着。魏阁老德高望重,不知魏府能否在书童一事上提供些思路。
容瑕想了想,带着歉意道:“妹妹,不是我不帮忙。自打嫁过来,魏府便只有九弟在学龄。可他……毕竟是庶子,又没了亲姨娘,公爹向来不看重他。那书童么,是下人去仆役司随意领的个奴才。我见过,模样倒是周正,才学就不得而知了。”
果真,跟暗卫所言一模一样。江婳松了口气,离魏然越来越近了。
她美目溢彩,握上容瑕的手,央求道:“少夫人,魏府挑的,再蹩也比外头好,就带我去瞧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