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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了些,见他没动,便气恼地锤了下床,光着脚走下地,扑进他怀里。
温软香躯贴近的那一刻,裴玄卿下意识地想后退,推拒道:“别碰,我身上有血!”
“我知道,你一进来我就知道的。”江婳牢牢圈着不撒手,昂首问:“你去哪了,我很担心。”
裴玄卿言语凝滞了片刻,缓缓道:“暗杀北地一位藩王,他意图匡复北境,私下里招兵买马。”
“嗯,那你受伤了么?”
“小伤,不碍事的。”裴玄卿听她声有哽咽,便安慰着笑道:“我知道你讨厌这个味道,本想洗净了再来。”
搏杀了一夜,他撑着寻了一匹马赶回来。可到了门前,又厌弃起自己身上的血污来。
软玉温香的小娇娘、他捧着都怕摔了的至宝,哪能被腥臭粘腻所侵扰。
江婳收起抽泣声,别过头:“的确讨厌。”
怀中,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身躯微微一抖,似有退却之意,她两只手抓得紧紧的。
“讨厌你当这个指挥使,讨厌你总拿性命去换前程,讨厌你……让我只能呆呆地等着。”
良久,他垂着的双臂才缓缓环上。将要触到江婳时,还犹豫了片刻。
她恨铁不成钢,自个儿把他的手合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今日,裴玄卿一副小女儿神态,还要她来主动?
“婳婳,查案子并不是监察司的主要职责。我杀过很多人,像今日这般暗杀的、在牢里秘密处死的,甚至有流放官眷在半路被截杀的。你真的肯与我走到一处,不害怕吗?”
烛灯未燃,二人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依旧隔着咫尺相视,像能从对方眼底读到只言片语似的。
江婳轻笑一声,双手捂上他冰凉的脸来消暑,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五郎,你听说了,魏然在牢里发生的事吗?”
裴玄卿倏地一惊。
“是你所为?”
“对啊,虽然他本来也难逃一死,但这么一来,便是死在我手上。五郎,被老鼠咬,超疼的。他都叫不出声,但我是大夫,我从他的眼神看得出来,他疼得癫狂了……”
裴玄卿一言未发,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双手轻轻拍了拍,呜咽起来。
“怎么办,秘密都让五郎知道了。我不是人人怜惜的小白花,我是小疯子。呜呜呜,五郎,旁人哪有你胆子大。为了不被半路踹走,我只能赖上你啦!”
她怕极了,怕他因为或内或外的原因而退却,怕他明日不会去请旨。
他也怕极了,怕日子久了,她厌弃了这个尸山堆里爬出来的恶鬼夫君。
裴玄卿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江婳,你真的愿意同我长长久久、相守此生?”
他言之切切,她亦毫不犹豫:“生生世世,不休不止。”
一愿卿心似我心,二愿岁岁长相见。
若有万世轮回,黄泉下相见,也定不负今日言。
满心悠化为绕指柔,裴玄卿手掌覆在她肩头,把江婳紧紧箍进怀中。
方才,若江婳有惧意、有犹疑,有那么片刻,想嫁一个双手干干净净的良人,他或许会觉得自己卑劣不堪匹配,或而成全。
可今日,她亲口许了诺,他便绝不会再撒手了。即便江婳有后悔那日,拼着熬成怨侣、熬到看他便生厌的地步,也再无可能离弃。
带血的外衫迅速褪下,江婳足下蓦地一空,被他轻轻安置到榻上,耳边恶魔的低语半是警告、半是央求:
“婳婳,我给过仁慈放你自由的,你没要。记得你说过的话‘生生世世、不休不止’。若敢负我……”
低咛淹没在细密的吻中,她没听清后边说了些什么,思绪被他折腾得迷乱,尝试着挣开:“你身上有伤,不行的。”
“嗯,婳婳觉得我不行?”他换了一个委屈示弱的强调:“我已经很认真在学了,也该是实践不够的原因。来日方长,我会日渐精进的。先来试试,有没有比前天有进益。”
江婳:“……”
又给自己挖到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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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感觉,裴玄卿是明着阴鸷,人人都知道他是个疯批。
江婳是表面明媚,暗地里病娇,谁戳到她某个雷点就弄谁。
很配,顶配绝配天仙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