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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荷枝没法,才会偶尔同他搭话。
“你是哪里人?哦……京中。我?我不住在城里的。”
“你的家人定然不会不管你的,兴许什么时候就来接你回去了,我……我也很快就走了。”
如此三两句,通常没头没尾。
有时候渺兮忽然走进门中,听见两人谈话,不由得道:“你们两个就等我不在时聊天?小丫头,你平日里一句话都没跟我说的。”
荷枝嗔道,“你在屋中说话,他不会疼。你一走,我也只能说点什么来分他的心了。”
渺兮挑眉,“没事,他这伤快好了,没多疼。”
纵然如此,荷枝不敢松懈。
一月过去,病人伤势大好。据说两日后,他的家人来接。
荷枝自觉得稀奇,而病人之前脏兮兮地像是在血污中滚了一圈,病好之后极为讲究,每日焚香沐浴。
渺兮在荷枝面前抱怨他事多,可也不敢怠慢。
病人沐浴更衣之后,站直身躯,比荷枝高出几尺。他的嘴唇泛白,整个人还有不自然的病态。
在他人面前,病人向来傲然,不屑说话,更记得之前伤重时,他们如何粗暴地对待自己。
只有那个小姑娘,寡言,清淡,恬静。
目光相接之时,他常常仓皇避开,唯恐被她看见。
听说他的家人来了,荷枝便送他到正屋去见公子,推门而入,忽然僵住。
太子身份尊贵,向来被人围拥,她一眼便见到长椅上端坐着的人。太子玉冠墨袍,神色淡然。
“哥——”身旁的病人忽然喊道。
荷枝回神,才看见太子身旁还有一人。那人身姿挺拔,身着朱色麒麟袍,眉宇之间自带威严。
原来是病人的哥哥。
站在一旁的公子含笑解释道:“荷枝姑娘,这是宫中禁军统领,你平日照顾的是邬统领的弟弟。”
荷枝白了白脸色,连忙礼道,“奴婢见过邬统领,见过邬公子。平日照顾不周……还望邬公子见谅。”
奴婢?邬子真听见她的自称,吓了一跳。
“荷枝。”太子不经意打断,吩咐道,“今日回宫。”
“是。”
邬子真见她乖顺地走到太子身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她素日虽异常安静,却从没有这样卑躬屈膝,她竟然是太子的婢女吗?
慕容仪听着脚步声悄然擦过身侧,正色道,“既然人已找回,就不多打搅了。宫中还有很多事要料理。”
邬统领弯下魁梧的身躯,拱手礼道:“多谢鹤白公子,多谢太子殿下。”
鹤白公子微微一笑,“让我的小徒儿送你们下山。”
荷枝一心跟在太子身后,离开山庄之外的路途如来时一般崎岖难走,她一心留意着脚下,没注意到不时投来的目光。
终于到开阔之处,两架马车停在不远处。
渺兮已停下脚步,欠身道,“我就送到这里,恕不远送。”
太子颔首。
正要上马车,忽见邬子真撤开手臂,跪地道:“太子殿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慕容仪侧身转向。
“连日以来,微臣受尽荷枝姑娘照料,心生感激。”邬子真神色认真,“若太子殿下将此女赐予臣下,日后臣下必会好好待她。”
“望殿下恩准。”
荷枝心中一跳,不解地朝他看去。
他依旧在病中,脸色还很苍白,月白色衣袍衬的他身躯有些孱弱,但他神情庄重,十分笃定。
她怔了一下,不由得朝太子靠近。
邬统领垂眼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太子身边的宫女。
他一向看重这个弟弟,通常弟弟想要什么,他都会将之奉上。子真平日虽游手好闲,却不常近女色。忽然提出求一个丫头,必然是动了心思。
宫中姝丽千千万,太子断没必要为了一个宫女拂了邬家的颜面。
邬统领道,“舍弟唐突,不过舍弟难得如此看重一个姑娘,还望殿下不要介怀。”
顿时气氛微妙,荷枝莫名生出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