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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不过你也要当心身体啊,这半年来你也憔悴了。”
这悉话倒给了张氏一点温暖,一点兴奋。不,它还给她唤起了一段很远很远的记忆。她带了一点梦幻的眼光看他。她不好意思多看,马上就把眼光掉开了。但是在这短短的注视中,她在他的憔悴的脸上,看出那个年轻的美男子的面庞,她好象进入梦境似的(她多年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好梦了)。她柔情地对克明说:“三老爷,你不记得十九年前,我到你们家里还只有三个月,你对我念过一首词,你还说,我们两个是一个人,你离不了我,我离不了你;你说,只要我在你的身边,你做事情就不会灰心;你还说过很多的话。”她想到那些话,她的脸红起来。她渐渐地把手伸到他的手边去。
克明也开始沉入梦境。他慢慢地小声答道:“我还记得。以后我们就渐渐地分开了,我也不记得事情是怎样变化的。”
“那是在我生了二女子以后,你到京城去引见,后来你又忙着你的公事,渐渐地不大理我了,”张氏仍旧做梦似地说,在她的眼里又现出了她这十几年来的平淡单调的生活。她怀念她嫁到高家来最初几年的日子。以后这些年的生活又使她嫌厌。她的思想渐渐地接近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孩很快地长大起来。于是她看见那张秀丽的瓜子脸和一对水汪汪的凤眼。这不是年轻时代的她,这是她的女儿淑英。但是淑英现在不是她的女儿了,他不承认淑英是他们的女儿。他不肯帮助淑英,却让这个少女孤零零地在上海的茫茫人海中过着艰苦的日子。这些天淑英的事情常常折磨她的心。现在它又来压迫她的心了。她渐渐地从梦中醒了过来。她带着那个时期的感情对克明说:“三老爷,我求你一件事,你答应我这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说看,我一定会答应的,”克明仍旧用梦幻的调子答道。
“就是二女,”张氏鼓起勇气说,“她虽然不该走,可是她一个人在上海也很可怜。我还记得从前她刚生下来,你多喜欢她。那些日子我们过得很快乐。”在张氏的眼睛里泪水满溢了。
“你还在想二女,”克明沉吟地说,他似乎还在过去的好梦中。他正要说下去,但是王嫂打断了他的话。王嫂走进房来,大声唤道:“老爷,太太,开饭了。”
这个粗鲁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梦景。他们同时从十几年以前的婚后日子中跌回到现实生活里来。张氏不好意思地站起,应了一声。
王嫂立刻退了出去。克明抚着下颔摇摇头说:
“我并不恨二女,我知道是剑云他们把她教坏的。不过这太过份了。我不能。”
“可是你跟她赌气又有什么好处?你记不记得从前那些情形?”张氏迸出哭声道。
克明想了想,决断地答道:“从前是从前,我不能宽恕她这次的行为。我不能打我自己的嘴巴。在我的心里二女已经死了。”
“三老爷,你不能,你不能这样狠心!为什么你单单对二女这样严?”张氏呜咽地争辩道,过去的回忆给她增加了不少的力量,她从前很少这样跟他争辩的。
克明的干枯的眼睛里也掉下一两滴眼泪。他痛苦地、并不严厉地答道:“她是我自己的女儿,我不能够宽恕她。不过你还是她的母亲,我不干涉你跟她通信。你可以汇钱给她,也可以给她帮忙,我都依你,不过你喊她不要再写信给我,我无论如何不看她写来的信。”
他刚说完,就发出一声呛咳,接着俯下身子咳起来。
“三老爷,你这真是何苦来!”张氏又抱怨、又怜惜地说了这一句,一面含着眼泪给他捶背。
十六
沈氏带着春兰出来,走入桂堂。对面便是克安和王氏的住房,不过朝着桂堂的门仍然是紧闭未开。她只得穿过了角门。她看见春兰还跟着她,便吩咐春兰先回屋,她一个人往王氏的房里走去。
沈氏跨进门槛,看见杨奶妈陪着淑芳在饭桌旁边玩。桌上已经放好碗筷了。杨奶妈头梳得光光的,两边脸颊红红的,正在对淑芳讲故事,看见沈氏,便让淑芳跪在凳子上,自己站起来,闪着她那对非常灵活的眼睛,含笑地招呼沈氏一声。沈氏出笑着答应,还伸手在淑芳的小脸上轻轻地拧了一下,说了两句逗小孩的话。
倩儿正从另一间屋里出来,看见沈氏,便笑着说:“五太太,你好早。我们太太还在梳头!”
“我去看看,”沈氏笑答道。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愤怒的余痕,她好象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我去告诉我们太太,”倩儿又说,她连忙转身走回去,比沈氏先进了王氏的房间。她已经知道沈氏到克明那里吵闹的事情,还担心沈氏怀着同样目的来找王氏。她匆忙地走到王氏面前报告道:“太太,五太太来了。”
王氏也早知道在克明的书房里发生的事,在这个公馆里象这类的事情从来传播得很快。她也怀疑沈氏的来意。不过她并不害怕。她对这种事情已经有了不少的经验,她当然知道应付的办法。她正对着镜奁擦粉,听见倩儿的话,只是含糊地答应一声,仍旧注视着镜子,看脸上白粉是否敷得均匀。女佣李嫂站在她背后,等候她的吩咐。王氏听见沈氏的脚步声,并不先招呼沈氏,却做出专心在化妆的样子,等着沈氏走到她的旁边,她从镜子里瞥见了沈氏的笑脸,又听见沈氏亲密地唤道:“四嫂,”她才含笑地答应一声。沈氏的这种态度倒是王氏不曾料到的。
“今天我总算出了气了。我把三哥大大奚落一顿,老四也挨了一顿好打,”沈氏满面春风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