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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揭起,王氏和陈姨太带着觉世从外面进来。淑华马上掉转身子避进内房里去。觉新皱起眉头勉强站起来招呼她们。
“大少爷,我同四太太请你拿的钱拿到没有?”陈姨太走进来,似笑非笑地劈头问道。
“什么钱?我还不明白,”觉新莫名其妙地说。
“我们今天不是请你去拿回公司里头的存款吗?”陈姨太正色地说。
“陈姨太,我还是不明白。你几时说过拿钱的话?”觉新惊疑地说。
“四太太,你听!不是你也在场吗?我们说得清清楚楚的,火一烧他就忘记了,”陈姨太故意冷笑地对王氏说。
“是啊,说得清清楚楚的:今天一定拿回来。怎么会变卦?莫非大少爷故意在说笑?”王氏装着毫不在乎的样子答道。
觉新现在明白她们的用意了。这种小的狡诈激起了他的愤怒。他理直气壮地说:“四婶,陈姨太,我今天的确没有听见你们说过。只要你们提起一句,我也会把钱取回来。”
“我没有说?你敢赌咒!”陈姨太挣红了脸吵闹地说。
“陈姨太,你真笨!赌咒又有什么用处?事情既然说明白了,哪个错就该哪个担当。我们的钱原说过要今天拿回来的,一定是大少爷忘记了。现在商业场一烧,钱是拿不出来的了。我月底就要钱用。你也少不了钱。无论如何我们总要请大少爷想个法子,”王氏附和地对陈姨太说,话却是说给觉新听的。
觉新只觉得有一把利刀在他的脑子里搅来搅去,他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他更受不住以后的没有终局的吵闹和侮辱(这是他可以预料到的)。他不能够战败她们,他又不能够向她们求饶(他知道求饶也不会有效果)。他要的是安静,他要的是面子。他不知道狡诈,他更不懂权变,他在这种时候甚至不能够冷静地深思。所以他终于忍住气直率地对她们说:“好,四婶,陈姨太,就算你们说过,就算我忘记了。我现在赔出来就是了。陈姨太取过三百块,还有两百;四婶还有一百块。我后天下午把钱送过来。”他的脸也挣得通红,他说完竭力咬嘴唇,因为他害怕他会在她们的面前气得淌出眼泪。翠环早端了脸盆进来,便绞了脸帕给他送过去。他拿起脸帕仔细地在脸上揩着,不愿意再对她们讲一句话。
“陈姨太,我们走罢,大少爷既然说得这样明白,我们也用不着多说了。大少爷说话自来是说一句算一句的。我们就等着他后天送钱来罢,”王氏满意地对陈姨太说,但是她的话里还带了一点讽刺的味道。她们进用轻蔑的眼光看了觉新一眼,就带着觉世大模大样地走出去了。
“好香,”翠环生气地小声说。
“让你们都来逼罢,我晓得总有一天要把我逼死,你们才甘心,”觉新揩好脸把脸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