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慕容烬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缓缓扫过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最终投向西北那片深邃的黑暗。“那支一直蛰伏在远处，‘观战’的小队，动了？”

“动了。”墨九肯定道，“在响箭升起，战场混乱达到顶点时，他们开始撤离。共六人，身手极佳，反追踪意识很强，沿西北古商道方向离去。我们最好的‘影子’已缀上，保持安全距离。”

慕容烬眼中锐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告诉韩青，启动西北商道沿线所有‘钉子’。我要知道这支小队最终去了哪里，见了谁，交接了什么东西！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不惜牺牲野利荣兰这次看似绝佳的机会，也要掩护这支小队行动。他们运送的，必定是比烧掉一个粮仓、杀掉一个叛军头目重要得多的东西！”

他略一沉吟，继续下令：“传信给乌苏，稳住野利荣兰，助她‘恢复元气’。经此一败，她背后之人必会与她重新联系，或是问责，或是安抚，或是下达新的指令。那才是我们真正要钓的大鱼。”

“是！”墨九领命，身影微动，便欲离去。

“等等，”慕容烬叫住他，补充道，“清理战场，厚葬战死者，包括‘燎原军’的人。将我们‘力战不屈，惜被残匪主力突围’的消息，适度放出去。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明白。”

墨九消失后，慕容烬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看着野利荣兰溃逃的方向，又望向西北，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愈发清晰。局中有局，戏中有戏。他放走了眼前的虾米，只为顺着那若隐若现的丝线，揪出深藏在幕后，能调动死士、布局如此深远的巨鳄。西羌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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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隐秘的西北古商道上，沙砾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支六人小队沉默疾行，速度惊人，如同夜间奔行的野狼。为首斗篷人忽然抬起手，队伍瞬间停步，隐入路旁的岩石阴影中，动作整齐划一。

片刻后，一只夜枭怪叫着从头顶飞过。

斗篷人打了个手势，队伍再次无声前进。

“大人，方才为何停留？并未发现追踪者。”一名队员低声问，声音带着疑惑。

斗篷人头也不回，声音低沉：“慕容烬不是蠢货。野利荣兰败得太巧，突围得太顺。他未必全信。小心无大错。”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必须确保‘货物’万无一失。只要将它送到‘老地方’，交由‘河姑’接手，我们此行的任务才算完成。相爷的大计，不容有失。”

“是为了钳制司徒睿？”

“不止。”斗篷人声音更冷，“司徒睿已是丧家之犬，钳制他易如反掌。这‘货物’，更是将来，悬在慕容烬头顶的一把利剑。只要它在相爷手中，慕容烬即便平定西羌，凯旋回京，也终究逃不出相爷的掌心。”

他们口中的“货物”，究竟是什么？

这沉重的悬念，随着这支小队迅速隐没在西北方向的沉沉夜色中，也深深埋入了西羌这片土地之下。

粮仓的火光已然熄灭，荒原重归寂静。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范围更广、程度更深、牵扯更多方势力的暗战，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