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作战的时候额外考虑佩因特之流的死活。

　　“以盗星索的谨慎和无耻，它绝对会在化身上做手脚。”

　　诺尔把玩着忒斯特的发丝，“比如考虑化身覆灭的可能性，最后来个自爆之类。就算你能通过正常流程赢它，也可能陷入危险。”

　　创世神的语气非常笃定，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在巫妖副本作战。忒斯特轻松地唔了一声，咬咬诺尔的锁骨，权当回应。

　　“所以我要把尤金带给它。”诺尔说，“我要把‘希望’带给它。”

　　一个穷途末路的人，突然有了另一个选项，他一定会率先尝试。

　　“盗星索喜欢驯养他人，它会做出什么选择，我大体有数。你听好——”

　　“我得说，您有的时候挺吓人，比我还吓人。”听完一切，忒斯特给出了极高的赞扬。

　　现在，盗星索果然做出了“那件事”。

　　恩彼利克立起层层防护罩，记忆魔法的光辉疯狂涌动。忒斯特知道那个魔法，那并非洗脑，而是记忆输送——有选择的记忆输送。

　　“尤金的神谕过于特殊，盗星索不会放任尤金自己行动。它肯定会利用这位狂信徒，确保尤金在自己的阵营。”

　　诺尔的声音从回忆中飘出。

　　“我们从未干涉过尤金，所以恩彼利克会给出无懈可击的记忆情报，证明自己是生命女神蒂利亚的化身——这样一来，借由‘斩神’的神谕，它会试着在保住化身的前提下消灭你。”

　　尤金石化般站着，睁大双眼，眼眶盛满骇人的白光。

　　他正被迫接收着恩彼利克给他的信息。鉴于那是大名鼎鼎的黄金剑准备的，忒斯特猜那一定有理有据，足够可信。

　　忒斯特没去攻击那些防护罩。他从吊坠里掏出几瓶顶级恢复药水，咕咚咚灌进喉咙。这边几瓶药水下肚，那边尤金的双目光芒渐弱，又露出黯绿色的眼眸。

　　有那么几秒，尤金·麦洛伊看起来有些迷茫。

　　“至高无上的蒂利亚大人。”

　　他嚅动嘴唇，无比虔诚地念着，眼神渐渐有了焦点，“至高无上的蒂利亚大人……”

　　他的手中，“支配者”从未如此耀眼。

　　“是的，是的。杀死臭名昭著的疯修士，杀死那个伪神。”

　　他的身后，黄金剑用轻柔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道，“我会帮助你，保护我，杀了他，孩子。”

　　“我明白，蒂利亚大人。”

　　尤金握紧长剑，语气逐渐坚定，“那是玷污您荣光的伪神，必须被消灭。”

　　浓重无比的战意与魔力缠上“支配者”，年轻的骑士杀气四溢。墙角里，佩因特静静地注视着，安分到其余三人齐齐行注目礼。

　　尤金的对面，忒斯特同时扬起眉毛与剑刃。

　　骑士尤金没到伪神的地步，但也绝不可小觑。再者，那把剑掺杂了系统的力量，又有诺尔的拆信刀之力加持……就算刚刚补充过体力，他绝对不能轻视这一击。

　　几秒间，“支配者”长剑越发明亮，犹如化作长剑的太阳。恩彼利克撤去防护罩的那一刻，尤金动了。

　　“赞美蒂利亚。”他说。

　　太阳般的剑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半圆形残影。那灼目的长剑劈开皮肉，切断喉管，斩裂了骨头。

　　它干脆利落地斩下了恩彼利克的头颅，那颗头颅的脸上还残存着笑意。

　　恩彼利克彻底怔住了。

　　神的化身不会因为斩首立刻死亡。恩彼利克翻起眼睛，震惊地望着气喘吁吁的尤金，化身血量疯狂下降。

　　为什么？

　　以防万一，恩彼利克早就备好了用以控制尤金的记忆。他给出的记忆绝对没有破绽，它完全能证明他就是蒂利亚——某种意义上，这的确是事实。他只需要去除和永恒教会相关的事情。

　　他将这记忆翻来覆去加工过好几遍，绝对没有纰漏。他反复确认过，乐土为了求稳，从没有试图招揽狂信徒尤金。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他如何都想不通。剧痛与问号挤满了恩彼利克的脑袋，他甚至没法集中精神回溯。

　　为什么要背叛自己深爱的神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尤金下一剑就到了。灼热的剑尖刺破他的颅顶，一路戳穿到他的下颚。

　　尤金像是完全忘却了疯修士的存在，剑尖毫不犹豫地插入恩彼利克的头颅，一下又一下。

　　噗嗤。

　　“蒂利亚大人是绝对的。”尤金露出一个微笑。

　　噗嗤。噗嗤。

　　“蒂利亚大人不会被几个恶徒逼到这种地步，蒂利亚大人不会在我面前露出这种丑态。”

　　噗嗤。噗嗤。噗嗤。

　　“我不认可。”尤金的语调冷酷又高昂，像孩子宣布自己不喜欢今天的晚餐。

　　长剑猛地拔出，几滴鲜血飞溅到骑士尤金的脸侧。他的微笑越来越大，混合着确信和满足。

　　他将用剑斩下伪神的头颅，他已然用剑斩下伪神的头颅。

　　“你竟敢玷污我的蒂利亚大人，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