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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却声色不动:“然后呢?”
“从下层士兵中,提升有才能者升任要职,从来士为知己者死,武人更是如此,皇上许其晋升之道,这些人必感恩戴德,唯皇上之命是从……”何楚壮着胆子说完,半晌不闻一声响,不由得微微抬头,却见傅沧泓双眸寒锐,如出鞘宝剑般凝视着他,当下双腿一软,“扑通”跪倒于地。
“爱卿之谋,果然深远。”傅沧泓淡漠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回兵部之后,你再思虑周全些,论著成策,下次觐见之时,亲自呈递于朕。”
“是……”何楚答应着,长长的尾音在空中幽颤。
“好了。”皇帝犀利的目光离开他的头顶,“你且跪安吧,记住,今日之议,倘有丝毫风声落入他人耳中,你该知道后果会如何。”
“微臣遵旨!”何楚重重磕下头去,前额撞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儿。
走出龙赫殿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何楚遍体生凉,他方才发现,自己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拐过照壁的刹那,何楚禁不住往后看了一眼,感觉皇帝那两道冷嗖嗖,寒湛湛的目光还盯在他背上,直戳-入骨头缝儿里,后背上的冷汗流得更欢了。
他在傅今铖手下胆战心惊了十多年,早已被皇帝阴晴不定的性格弄得噤若寒蝉,一个字儿不敢多说,及至傅沧泓登基,朝中气氛这才和缓,他暗暗揣度着,苦日子可能是到头了,谁知今日一见,方晓这位年轻的皇帝,虽不如傅今铖那般喜怒无常,但其狠戾处,只怕更胜傅今铖一筹。
傅沧泓身上有的,乃是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无形犀利。
“何大人。”眼见着快到宫门,旁侧里忽然闪出道人影,将他拦下。
“火统领。”何楚稳住身形,拱手作揖。
“不敢,”火狼却闪身避到一旁,不受他这礼,“卑职有一句话儿,想叮嘱何大人一声儿。”
“请火统领直言,何某洗耳恭听。”何楚的面色愈发谦逊。
“能在前朝屹立十余年而不倒,何大人之才智,可见一斑,眼下正是皇上用人之际,何大人若忠心为国,皇上必然倚之重之,若何大人只管像以前那般明哲保身,只怕皇上容得下,本统领却忍不住要吱一两声儿了……”
火狼的话硬中带软,软中带硬,绵里藏着针,听得何楚心中翻江倒海地恼,却只是作声不得,当下只能堆起笑脸道:“何某定当牢记,谢火统领良言。”
火狼这才侧身退开,看着何楚出了殿门,自己转头往龙赫殿而去。
第八十一章:思悟
“皇上。”
“有事?”帝王抬起头。
“这是所有五品以上京官的资料。”
火狼近前,恭恭敬敬地将一叠厚厚的案卷轻轻放到桌上。
傅沧泓却只淡淡扫了一眼,看不出是褒,抑或贬。
“属下告退。”
“等等。”
火狼折回身子。
“何楚其人如何?”
火狼不答,反问道:“皇上是想重用于他?”
“嗯?!”加重语气,傅沧泓眸中掠过丝不满。
“何楚此人,颇具才干,但观其为人,却无甚可取之处,大约,也是个胆小怕事之辈。”
“胆小怕事?”傅沧泓扯扯唇角,“你是这样看的?”
火狼一怔愣,方觉着自己或许说错了话,赶紧道:“也许……是属下误判……”
“误判?!”傅沧泓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你知不知道,这世间最能坏事的,是什么?便是这‘误判’二字!你身为禁军统领,一身牵系朕之安危,国之安危,怎能凭一己主观臆断为人做事?!”
“属下知错!属下绝不再犯!”
“咚”地一声跪倒在地,火狼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火狼,”傅沧泓的话音稍稍柔和,“朕知道,这些年来,你心心念念只为朕好,可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并非明眼可见,在你眼中看来甚为妥当的,未必妥当,在你眼中看来不妥当的,未必不妥当,你以后用人处事,需得多多思虑,再作处置。”
他这一番话,字字句句语重心长,竟说得火狼这么一个大他十数岁的人回不出一句话来,火狼心中细度,却不由魂惊——傅沧泓的话,看是虚阔,却意有实指,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忍不住想将纪飞烟怀有身孕之事道出,可话到舌尖上,却到底打住,只因为他实在吃不准,傅沧泓若得知这消息,会作如何处理。
“你退下吧。”
终于,皇帝的话再次响起,普普通通四个字,在此时的火狼听来,却宛若天籁。
再次叩了个头,火狼起身离去。
殿阁重新静寂下来,傅沧泓的目光落到那一叠案卷上。
顺手拿起第一份,恰是丞相梁玖的,他立即凝神静气,细细地审阅起来。
从卷面上来看,梁玖的履历无可挑剔,二十八岁上头得中进士,先任户部佥事,后任吏部侍郎,再任礼部尚书,再是参政知事,最后攫升为丞相,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也算干了些为国为民的好事,傅今铖执政期间,若不是他苦心维系,只怕北宏的局面将比现在更糟。
梁玖之后,是六部要员的资料,傅沧泓一份份细看了,心中大致有了个底,不过这些人的资质到底如何,还需要实际细察之,方能定论。
忙完所有的一切,殿外的天色已然黑尽,傅沧泓自取火石点燃明烛,抬头唤道:“来人!”
一名赭衣宫侍垂手而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