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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底下的每一个毛孔里流出来。伊格纳季神父走得越来越快。他茫然若失,在几条小径上转来转去,跳过一个个坟头,撞倒在栅栏上,用双手去抓住那些带刺的铁花冠,柔软的衣衫被扯成了碎片。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走出去。他慌慌张张,从这边走到那边。后来,他终于不出声地奔跑起来,圣衣在他高大的身上飘荡,一头长发随风飞扬,使他显得很特别。任何人,遇到这个挥舞着双手、狂奔乱跳的野人,看到这张斜着眼睛的疯狂的面孔,听到这张嘻开着的嘴里发出的嘶嘶声,都一定会感到他比从棺材里站出来的死尸更吓人。
伊格纳季神父拼命奔跑着,终于跑到了一个广场上;广场的一边是一座不高的、白晃晃的坟地教堂。在门旁那条长矮凳上,有个小老头正坐着打盹儿,看样子,这是一个远道而来的香客;他身旁有两个行乞的老妇正在你推我搡地争吵、谩骂。
当伊格纳季神父走到家门口时,天已经黑了;奥尔加·斯捷潘诺芙娜的房间里亮着灯。伊格纳季神父不脱外衣也不脱帽子,带着一身尘埃和扯破的衣裳,快步走到妻子跟前,跪倒在地上。
“孩子她娘……奥丽雅(3)……可怜可怜我吧!”他号啕大哭起来,“我要疯啦。”
他用脑袋撞击着桌子的边沿,像一个从来没有哭过的人那样,痛苦地号啕大哭着。他抬起头,自信立即将出现奇迹,妻子将开始说话,并且会可怜他。
“亲人哪!”
他把整个巨大的身子俯向妻子,但看到的,仍然是那双暗淡灰色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也许,妻子已经原谅他、可怜他了;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既没有怜悯,也找不到原谅的表示。这双眼睛是无声无息的,它们沉默着。
※
而且,整个这幢黑洞洞的、凄凉的房子都沉默着。
1900年5月1—5日
(靳戈 译)
(1)薇拉奇卡是薇拉的昵称。
(2)圣事指东正教的重要礼仪。圣事共有七件,即领洗、坚振、告解、圣体、终傅、神品和婚配。
(3)奥丽雅是奥尔加的昵称。
墙
一
我和另外一个麻风病人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墙脚下。我们抬起头来往高处仰望,竟看不到墙冠。这墙直挺挺地、平整地耸立着,把苍穹劈成两半。靠我们这一边,天是褐黑色的,而在天际的地平线处,却是一片暗蓝,真叫人分辨不清黑沉沉的大地和苍穹的分界线在哪里。黑沉沉的夜被大地和苍穹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它在呻吟,声音喑哑而沉重;它每呼吸一次,都要从自己的胸腹内喷出锐利灼热的砂子,那砂粒撒落在我们身上已经溃烂的地方,真叫人疼痛难熬。
“我们来试试,翻墙爬过去。”那麻风病人对我说。他说话时带着难听的鼻音,而且和我一样,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
说罢他就让我爬到他背上去,我站在他背上,可墙仍然那么高。墙不但把天空、也把大地一截两半。这墙恰如一条吃得饱饱的、肥大的蛇,降入深渊,登上高山;而蛇头和蛇尾则隐没在地平线的两端。
“那么我们就来把这堵墙推倒吧!”麻风病人又提议说。
“好,推倒它!”我同意。
我们就拼命用自己的胸膛去冲撞这堵墙。我们伤口淌出的鲜血把这堵墙染得通红,但墙却依然默默地耸立着,岿然不动。于是,我们绝望了。
“杀了我们得啦!杀了我们得啦!”我们绝望地一边哀号着,一边爬着。但周围所有的人都带着嫌恶的神情转过身去,离开我们。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的背脊,因为嫌恶已极而不停地颤抖着的背脊。
就这样,我们爬到了一个饿汉的身边。这饿汉靠着一块花岗石坐着。他的肩胛骨,尖得像两把刀,使人觉得连花岗石都被这两把刀戳痛了。他已经全身无肉,一动弹,骨骼就咯吱咯吱地发响,干瘪的皮肤就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的下颌耷拉着,从他黑洞洞的嘴里发出干巴巴的、嘶哑的声音:
“我——饿——啊!”
我们大笑起来,更快地往前爬去,一直爬到碰见四个正在跳舞的人才停下来。这四个人一会儿拥到一起,一会儿又分散开来,互相拥抱着,旋转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没有一点血色,显得十分痛苦。其中有一个人因为不停地跳舞,累得哭了起来。他央求停停,但另外一个不答应,走过去默默地抱住他,旋转起来。于是,他又重新忽而同别人拥在一起,忽而又同别人分开;他每迈一个舞步都要淌出一滴大大的、浑浊的泪珠。
“我想跳舞。”我的同伴用难听的鼻音说。但我把他拉开了,又向前爬去。
在我们面前又出现了那堵墙。墙根下蹲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每隔一定的时间就用前额撞一次墙。渐渐地,他终于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这时候,另外一个人神态严肃地审视着他,用手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又摸摸那墙,等到他恢复知觉、清醒过来后,就说:
“还得撞,现在已经剩下不多了。”
麻风病人笑了起来。
“这是两个傻瓜蛋,”他高兴地鼓起腮帮说,“真是傻瓜蛋。他们以为那边有光明。其实那边也是一样的黑暗,同样有麻风病人在爬,在呼求:‘杀了我们得啦!’”
“那么,老头子呢?”我问道。
“哼,老头子又怎样?”麻风病人反驳说,“那老头子又蠢又瞎,而且什么也听不见。有谁见到过他在墙上挖的那个小窟窿?你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火了,朝他那长满病疱的头颅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