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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信心,他们眼睛发花了,仿佛看到墙上的砖石已经在动摇,那条由墙根直至墙冠的、吸饱了人类鲜血和脑髓的砖石的巨蛇,已经开始蠕动。也许,这只不过是我们眼睛里的泪水在抖动,而我们却误以为是这墙在抖动。于是我们的哀号声更加尖厉了。
这哀号声中,既有愤怒,也有胜利将临的欢乐。
五
正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妇人高高地站到了一块石头上。她那深陷的两腮干瘪异常,未经梳理的长发活像饿狼身上的灰白色鬣毛。褴褛的衣衫下,裸露出蜡黄的、瘦骨嶙嶙的肩膀和干瘪的、耷拉着的乳房——这乳房曾经赐予很多人以生命,而现在母性已经消耗殆尽。她向墙伸出双手,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注射到她身上。她开始说话了,声音是如此痛苦,以至于那个饿汉听了都因此感到羞愧而停止了绝望的号叫。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老妇说。
我们大家都静下来,不作声了,怒不可遏地冷笑着,等待着,看那墙怎么回答。墙身显现出一个血淋淋的灰色斑点,这就是这个老妇人称作“我的孩子”的脑髓。我们都迫不及待地、严峻地等着听那卑鄙下流的刽子手的回答。这时是那么地静,万籁俱寂,以致我们都可听到头顶上云彩飘浮而过的飒飒声,连黑夜都把呻吟牢牢地压在自己的胸中,不让它出声,只发出微弱的吱吱声,喷出灼热细小的砂粒,让它们来吸吮我们的溃伤。老妇人再次提出严厉而痛苦的要求:
“残忍的杀人犯,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们的笑变得愈来愈严峻,愈来愈愤怒。但那卑鄙下流的墙却仍然保持沉默。这时,从默默无声的人群中出来一个老头子,他潇洒、严肃,同那位老妇人并排站到一起。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老头子说。
这景象如此令人害怕,却又如此使人欢乐!我的背脊因为突然感到一阵寒冷而蜷缩起来,全身的肌肉因为充满从未曾有过的可怕的力量而起了鸡皮疙瘩。我的伙伴捅了一下我的腰眼,嘻开嘴,龇着牙对我表示亲热;从他正在腐烂的嘴巴里,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像一道哗哗作响的巨浪,喷发出来。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来。他说:
“把我的兄弟还给我!”
又一个人走了出来,说: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人群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紧接着一个走了出来。他们摩拳擦掌,坚定地、不可动摇地提出痛苦的要求:
“还我孩子!”
这时,我这个麻风病人也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和勇气。于是,我走到前头,大声地威胁着叫喊道:
“杀人犯!把我还给我自己!”
而这堵墙呢——这堵墙依旧沉默着。它竟是这么虚伪,这么卑鄙,居然装着全没有听见,于是我气愤地狂笑起来,恶狠狠的笑声震得我正在溃烂的面颊发抖,而我疲惫痛苦的心脏中则注满了疯狂的仇恨。可这墙却依旧沉默着,麻木不仁,冷漠无情;于是,那老妇人愤然挥动起干瘦蜡黄的双手,狠狠地痛骂道:
“你杀害了我的孩子,你必遭诅咒!”
潇洒、严肃的老头子重复着她的话,说:
“必遭诅咒!”
整个大地都重复着万民的咒骂声:
“你必遭诅咒!诅咒!诅咒!”
六
黑沉沉的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整个可见的世界都激荡起来了,犹如被暴风掀翻的海洋以其沉重庞大的身躯咆哮着冲击着悬崖峭壁一样,千万个紧张而又暴怒的胸脯向着墙猛撞。泛着泡沫的血水喷向高空,一直喷到沉甸甸地来回翻滚着的密云上,把密云都染红了,于是像火一般血红的可怕的密云,又把血红的光射向地面,射向渺小、怪诞、又黑又愤懑的人群正在那里轰鸣、咆哮和号啕大哭的地面。于是,地面上的人群,揪人心肝地呻吟着,满怀着难以言说的痛苦,急急地退了下来,而那墙却还是默默地、—动不动地耸立着。它沉默着,毫无畏葸、羞怯之意——从它那双无形的眼睛里射出来的目光是蒙眬的、暗淡的,也是森严和镇静的。这墙高傲得像个女王,把那件由急速地流淌着的人血织成的紫罗袍,从肩上脱下来;裙裾渐渐地淹没在奇形怪状的尸体堆中。
虽然我们每一秒钟都在渐渐死去,但我们是永生的,恰如上帝一样。于是浩荡的人流又开始吼叫起来,全力去冲撞那堵墙,然后又退了下来。就这样进进退退了很多很多次,最后终于筋疲力尽,死一般地睡着了,周围又复归寂静。而这时候,我这个麻风病人正巧在墙脚下,终于发现这个傲慢的女王的躯体已开始摇晃,它身上所有的砖石都因为惧怕倒塌而在颤颤发抖。
“它要倒塌啦!”我叫喊起来,“弟兄们,它要倒塌啦!”
“你在瞎说,麻风病人。”弟兄们对我说。
这时,我就请求弟兄们说:
“就算它不倒,难道每一具尸体不就是登上墙顶的一级阶梯吗?我们人很多,我们的生活都痛苦得不堪忍受。就让我们用尸体铺遍大地吧;在尸体上再堆上新的尸体,这样,我们就可以登上墙顶了。到那个时候,哪怕只剩下一个人——至少也可以有一个人看到新世界了。”
我满怀愉快的希望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是背脊,冷漠、肥胖、倦怠的背脊。那四个人仍然忽而拥到一起,忽而又分开,旋转着,无休无止地跳着舞;黑沉沉的夜仍然像个患病的女人,不断地喷吐出湿淋淋的砂粒;那墙仍然是一座不可摧毁的庞然大物,照旧耸立着。
“弟兄们!”我请求说,“弟兄们!”
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