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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步态和强壮的体态,神父觉得这人是执事伊凡·波尔菲雷奇。
“伊凡·波尔菲雷奇,是您吗?”神父喊道。
那人没有回答,掉头就走。可是当瓦西里神父已经脱掉衣服,准备睡觉的时候,却有个什么人轻轻地敲了敲窗户。等神父开门出去,四周连个人影也没有。“他干吗要像个恶魔似的窜来窜去?”瓦西里神父不高兴地想道,便跪到地上作长祷。祈祷使他忘记了执事,忘记了惊恐地笼罩着大地的黑夜,也忘记了他自身——他为死者祈祷,为死者的妻儿祈祷,祈求上帝把洪佑赐予大地和苍生。于是在阳光绚烂无底的深潭中,隐约缥缈地呈现出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世界已经不是尘界的了。
在他祈祷的时候,白痴从床上爬了下来,声音很响地挪动着两条已经有了一线生机但还是孱弱无力的腿。打从开春起,他就会爬了。瓦西里神父已不止一次回家时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坎旁边,活像一条守在上锁的大门边的看家狗。这会儿他正朝洞开着的窗口爬去,爬得很慢,很吃力,全神贯注地摇晃着脑袋。他爬到窗跟前,用两只膂力和握力都挺大的手攀住窗子,把身子拽了起来,忧郁而贪婪地凝视着黑洞洞的夜色。他在倾听着什么。
乡里在礼拜一,也就是在圣灵日(26),安葬莫夏金。那天一开始就有不祥的异象,仿佛自然界也在以其沉重的无形的混乱来回答人间的混乱。打一大早起就燠热异常,眼看着青草仿佛被烈火烤灼似的卷拢了边,迅速枯萎下去。没有光泽的、稠密的穹苍可怕地低垂在地面上,湛蓝的天空变得浑浊不清,好似布满了一条条细细的血丝,渐渐转换成了紫红色,泛出金属的反光和闪色,稍有什么声音天空就发出很大的回响。巨大的太阳炽烈地燃烧着,天地都发烫了,可奇怪的是,太阳的光线纵然强烈,却看不到晴天随处可见的清晰、宁静的影子,仿佛在太阳和大地之间蒙着一层虽然看不到、却非常厚实的帷幕,把阳光都挡住了。
四围一片无声的、沉重的寂静,就像一个巨人低垂着眼睛,在默不作声地无止境地沉思。从村头到村梢绵亘着一排排被剥光了树皮的灰不溜丢的幼龄白桦,树叶全都卷了拢来。这些灰不溜丢的幼树漫无目的地列队行进着,使人感到忧伤和莫名的惊恐;它们像幽灵一样没有影子,正在酷热和光焰中默默地死去。撒在走道上的金光闪闪的沙子早已变成黄土,昨天过节时吐得一地的葵花子壳显得十分刺眼。这些葵花子壳象征着安详、平凡和欢乐,可就在这同时,那停滞的自然界中的一切却那么严酷、阴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