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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动,你都可以认为这是有人要谋杀你——大家会夸奖你谨慎小心。但如果你只是个混吃等死的老百姓,这么做说轻点是神经过敏,说重点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琼恩渐渐觉察到越来越多的蹊跷。他开始发现自己此后的经历,都仿佛是早就被人为设计好的布局;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一粒棋子——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粒棋子。既然如此,那么作为所有这一切故事的开端,作为这场悄无声息剧变的肇始,他父母的死亡,是不是也并非如原先所认为的那样,真的只是一场单纯意外事故?
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谋杀——那么凶手是谁?受谁指使?目的何在?
这些问题琼恩都无法回答。对于父母被害一事,时至今日,他依然没有打听到半点相关的信息,无法查询到任何有用的记录,甚至连那两个凶手的姓名都还不知晓。他也问过芙蕾狄,但当时小女孩才五岁,在琼恩的几次提醒下才隐约想起“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吧”,具体详情就是一无所知了。
其实要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最简便快捷的办法不是自己去查,而是直接询问布雷纳斯。琼恩也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一直在犹豫不决。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父母的身亡当真是偶然事故,那无话可说,只要追查到那两个肇事者就行;但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那麻烦就大了。谁是幕后主使者?谁最有嫌疑?排在第一号的,毫无疑问是布雷纳斯。
所以琼恩不敢去问,他不想一句话问出口,阴魂王子立刻翻脸动手,然后……然后自己一命呜呼。
坦白来说,这其实是一种懦弱和逃避。明知道对方有可能是造成父母死亡的凶手,却因为畏惧对方的强大力量而不敢探究。每当想到这一点,琼恩便觉得脸上发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胆量不算大,脸皮却还算厚。
但今天他鼓足了勇气。
“殿下,”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向您请教一件十年前的往事——我想请教,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是谁?”
※※※
琼恩敢这么问,并不是突然心血来潮,脑筋发热,也不是觉得布雷纳斯有伤在身,已经奈何不得自己。尽管话说出口之前,他并没有过多思考,但这件事已经在他心中盘旋很久,也算是深思熟虑了。
布雷纳斯是个聪明人,面对聪明人,有时候坦诚直白反而是最好的方式。琼恩自然可以选择旁敲侧击的方式打探,但那没什么意义,纯粹是侮辱彼此智商。琼恩在怀疑布雷纳斯,难道布雷纳斯会不知道琼恩在怀疑他?既然双方其实都心照不宣,那就索性把话说开,是福是祸,终究躲不过,赌一把再说。
而且说老实话,琼恩并不是很相信布雷纳斯真会做出这种事情。既然他要拉拢自己——好吧,至少是想利用自己,那又何必采用这样激烈的手段,平白结怨。这不像是布雷纳斯的风格。
这些都是理由,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珊嘉。
琼恩不在阴魂城的期间,珊嘉认识了布雷纳斯,双方的关系进展还不错。布雷纳斯送了珊嘉一支长笛,而珊嘉也每天带着它去上学,每天中午去学校后的小树林练习,接受布雷纳斯的指点。当然,琼恩并不是在嫉妒或者吃醋,如果说在昨天之前,他可能还会对他们的关系有点介意,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他现在真正担忧的,是珊嘉和布雷纳斯交往的目的。
珊嘉不会欺骗弟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把所有的心思都说出来。琼恩很怀疑一件事:珊嘉和布雷纳斯交往,固然是为了学习音乐,但只怕还包含了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从这位阴魂王子口中,打探出杀害父母的凶手的消息。
这很危险,非常危险,倘若布雷纳斯真是幕后凶手,那么珊嘉的性命便只在反掌之间。而更令琼恩羞愧难当的是,这种危险,原本是应该由他来承受的,而不是柔弱的姐姐。当年珊嘉拿出所有积蓄,独力支撑家庭,把他送进巫师学校,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让他每次出门都带漂亮女孩回家,惹珊嘉生气么?难道不正是期望他能查出真相,为父母报仇么?
这原本就是他的责任,他现在所做的,只是承担起来而已。
听到琼恩的问题,布雷纳斯微微笑了。
“我知道你终究会来问我这个问题,”王子说,“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不必紧张——那件事情与我无关。”
琼恩大大地松了口气。“那么您可以告诉我那两个人的姓名吗?”他试探着问。
“这就是我接着要告诉你的,”王子说,“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您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我知道他们,但我不知道凶手是谁。”
“嗯?”
琼恩悄不可见地轻轻挑了挑眉毛,这是疑惑的表示,布雷纳斯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王子沉默了片刻,按住沙发的扶手,颇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跟我来,”他对琼恩说,“有样东西,是应该给你看看了。”
两人一前一后,转过屏风,穿越一条弧形的长廊,最后进入一处应该是档案室但更像是迷宫的所在,圆形大厅里摆满了高度直抵天花板的书架和柜子,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各种五颜六色的标签,让人扫上一眼便会头晕目眩。布雷纳斯走进门,拍了拍手,一个半透明的异界奴仆足不沾地地飘过来,站在王子面前,垂手侍立,静候吩咐。
“ZA-1364-03078112。”王子随口报出一串字符。
异界奴仆转身便走,迅速消失在一排排书架和柜子后,过了大约两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