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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亡命之徒?正阳子与天道盟满世界通缉,魃派死敌不死不休,还有妖族对自己……
他深吸一口深山冷气,将心头那股令人窒息的迷茫与屈辱死死压回腹中,重新转头看向苏念真,目光转为极致的柔和:
“现在暂时别想那么多。你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养好。绝念谷那一战,你伤及心脉本源,实在太重了。”
他顿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帮她掖好被角,继续说道:
“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你这一躺便是一个月,肚子肯定饿极了吧?你在此稍歇,我去给你弄点温热的吃食过来。”
言罢,李惊玄匆匆转身,推开木门,大步跨入夜色之中。
仿佛只要在这屋里多待一秒,他那伪装出来的坚强便会彻底分崩离析。
苏念真靠在床头,目光透过半掩的木门,死死盯着那个原本挺拔如剑、如今却佝偻如败犬般的萧瑟背影,心脏狠狠抽痛。
她虽刚刚清醒,对外界局势一无所知,但女人的直觉尖锐无比。
她从李惊玄那片刻的沉默、那躲避的目光、那颤抖的声音中,已然笃定——那素来毒舌傲娇、视李惊玄为夫君的妖女夜姬,绝不会轻易地抛下他。
这其中,必然发生了某种、让李惊玄感到极度屈辱与无奈的变故。
时光荏苒,岁月如刀。
两个月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妖族幽谷中悄然流逝。
秋风扫落叶,谷内古树一片枯黄。
这两个月里,苏念真并未刻意修炼,但她惊骇地发现,体内那股极其恐怖的极寒冰丝力量、不仅轻易镇压了西蛊噬心毒,更以一种极其霸道蛮横的姿态,将她破损的心脉乃至受损的神魂尽数修复。
短短数十日,她伤势竟已然彻底痊愈,甚至隐隐感觉修为瓶颈有所松动。
而在这段漫长枯燥的养伤岁月里,每隔十日,便会有妖族下等杂役前来谷中送辟谷丹与生活物资。
那些杂役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只是将东西放在门口便匆匆离去。
但他们离去时那肆无忌惮的嘲弄与轻蔑眼神,以及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却让苏念真隐约拼凑出了一些真相;
关于绝念谷战后,为何这里只剩下自己与李惊玄两人。还有,如今他活得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并非因为绝念谷那一战的重创,而是因为——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去问。
因为她明白,刀剑砍出来的伤,在皮肉上;而有些话一旦问出口,伤就在骨头里了。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这一日入夜。
山谷寒风呼啸,冷月如霜。
木屋内火炉摇曳,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过晚饭。气氛压抑得令人发狂。
苏念真放下碗筷,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死死盯住低头不语的李惊玄,清冷的嗓音在屋内骤然响起:
“无玄,我现在身体已经彻底痊愈。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李惊玄夹菜的手猛然一抖,木筷险些掉落。他身躯僵硬,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惶恐。
其实早在半月前,他便察觉苏念真伤势已无大碍。但他一直在自欺欺人,逃避现实。他发现自己现如今,真的没地方可去。
离开这里,外面便是无尽深渊。
更重要的是——
他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苏念真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刺骨的寒风灌入屋内,吹拂起她鬓角的青丝。
她转过身,背对冷月,身姿傲然,淡淡说道:
“去哪都行!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万丈深渊!反正,我绝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顿了一下,一双美眸痴痴看着眼前那张写满颓废、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的脸庞。
昔日绝念谷中那个引爆魂火、以一人之力硬抗数位伪仙境强者的傲世身影,与眼前这个畏首畏尾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脏一阵抽痛。
“无玄。”
苏念真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直击灵魂的质问: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之前,你不是发誓要将这不公的天道给彻底掀翻吗?你不是说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善者全部踩在脚下吗?现在,你伤好了,我也好了,咱们就去继续做这事!”
听到这番话,李惊玄犹如被针扎了一般,霍然起身,苦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与颓丧。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念真,声音干涩地说道:
“掀翻天道?呵呵……之前是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太无知,太狂妄了!这九域中强者如云,大能遍地。咱们在绝念谷才侥幸死里逃生过一回,若非各方绝顶势力乱战,我们早就化作飞灰了。”
他猛地转回身,双手按在桌面上,骨节发白,情绪激动地低吼道:
“别说去掀翻天道,只怕咱们现在一离开这幻月域,一露面、暴露出气息后,那正阳子、步杀生等天道阁的老狗马上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围剿!我们是必死无疑!”
面对李惊玄歇斯底里的崩溃咆哮,苏念真没有丝毫退缩。
她缓步走到木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躯微微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挂着视死如归的无畏与冰冷:
“死?那不就是死嘛!放眼万古,谁人又能够做到真正不死?”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紧紧攥住李惊玄那冰冷粗糙的大手,深情且决绝地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两个月来,那些杂役的闲言碎语,我听了不少。我知道她不在你身边,你心中此刻痛如刀绞,失去了动力,颓丧不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