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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淡淡的赞赏,
“你区区一个被天地遗弃的‘漏灵之体’,竟然能修至如此惊世骇俗的战力。甚至能与那妖族帝女联手,将这原本平静的九域搅动得天翻地覆。这份毅力与手段,确实让人叹服。”
她语气微微一缓,话锋骤转:“可惜,你终究是人族。而人族与妖族,自古以来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你与妖女纠缠不清,便是背叛了你的血脉。”
听到这番说辞,李惊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讥讽的弧度。
“老妖怪,少在我面前装这副清高的嘴脸!”
李惊玄猛地踏前一步,用手中“葬天”古剑直指无霜,毫不留情地怒骂道,
“你们天道阁为了那狗屁‘天命祭台’,四处抓捕修士,将无数活生生的人炼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其他几族可没你们做得这般绝!你们,才是这九域最大的毒瘤!”
面对李惊玄的辱骂,无霜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淡然如水,没有丝毫怒意,仿佛在看一个幼稚的孩童。
“炼制傀儡之事,不过是达成大道的一种极端手段罢了。归根结底,无非都是在杀人。”
无霜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其他几族为了争夺资源与地盘,难道没杀过我人族?你李惊玄一路走来,手中这柄古剑,难道也没染过人的鲜血?”
苏念真听不下去这种强盗逻辑,声音冰冷地反驳:
“我们杀的,都是阻拦我们活路、双手沾满血腥的该死之人!你休要将我们与你这些为了私欲、将人当做祭品畜生的畜生相提并论!”
无霜微微转头,将深邃的目光看向苏念真:
“小丫头,你还是太天真了。谁是该死之人?谁又是不该死之人?这些评判,都不过是你们站在自己立场的片面之词。自古以来,大道无情。胜者站在云端制定规则,败者只能像蝼蚁一样听从,或者死。”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惊玄,眼神中多了一丝穿透力的拷问:
“你俩如今满腔热血,觉得与妖、魔为伍一起反抗是仁义。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妖族的实力真的强到没有任何种族能抗衡的地步,一统九域。你们还天真地认为,他们不会将人族视为随意宰割的刍狗吗?他们,还会将你们两个异族,视为可以平起平坐的朋友吗?”
李惊玄双目微红,毫不退让:“如果他们真的强到无人能抗衡,他们也绝对不会与你们这种伪善畜生一样丧心病狂地乱杀无辜!”
无霜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看透世事的嘲弄:“你还是太年轻了。自古以来,各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早已深入骨髓。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哪族之人全是无辜的?哪族之人又全是该死的?”
她细细地打量着李惊玄那张写满倔强与痛苦的脸庞,又看了看苏念真坚定的眼神,不疾不徐地说道:
“不过,这九域的种族都还没强到无人能抗衡这种极端程度。所以,你方才说的那些‘妖族不会乱杀无辜’的话,都还言之过早。”
说到这里,无霜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神魂之上。
“以后的事暂且不说。就说现在。”
无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李惊玄:“你俩与那妖女、魔族圣女以及其他族群之人,在绝念谷生死羁绊,出生入死地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混战。可谓是过命的交情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致命的蛊惑与撕裂感:“可为何如今只有你们两个人,犹如丧家之犬般出现在这苍岚域的边缘?”
此言一出,李惊玄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他脸色瞬间惨白,握剑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念真也是一愣,原本准备好的反驳之词瞬间卡在喉咙里。
无霜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李惊玄心底最深的那道伤疤。
“因为,你们是人族。”
无霜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雷霆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这便已经说明了一点——那妖族皇室、魔族大能、冥鬼族以及蛮荒古族的最高决策者,骨子里都在防着你们两个异族!”
她顿了一下,眼神如利剑般直刺李惊玄的双眼,字字诛心:
“你与那天妖帝女是生死相依的情人,这不假。但她背后的妖族皇室可不会认可你区区一个人族小子。所以,当利益冲突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你,防备着你们两个随时可能成为变数的异族!”
李惊玄听到这番话,心中痛楚难当,几乎无法呼吸。
那尘封了数月的屈辱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他忆起了自己在幻月域妖族秘密据点山谷的木屋中,拖着残破的身躯醒来时的情景。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山谷中的木屋简陋而幽暗,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催命的梵唱。
他躺在榻上,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
天枢星就站在榻前。
那位妖族七星之首,平日里总是笑容和煦,像邻家的慈祥长者。
可那天,他的笑容消失了。
“李小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你的为人,老夫看在眼里。你为了护我族帝女,连命都不要的血性,老夫也佩服。”
“但——你是人族。”
这四个字,像四根铁钉,狠狠楔入李惊玄的心脏。
他想反驳,想说夜儿不会在意这些,想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