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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弊权衡、不过转瞬之间。
宛玉连忙堆起笑容,深深躬下身去:
难得帝女这般大方,又肯体谅我的难处。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宛玉若再推辞,便真是不识抬举了。您放心,我定然按您的意思办——只要有李公子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等您动身之后,再延迟数日、将消息转给其他买家。
说到这里,她又面露歉意,语气愈发诚恳:
只不过……眼下确确实实没有李公子的半点消息。并非我藏着掖着,实在是此人消失得太过彻底,仁盟内部也在四处找他,至今毫无线索。
夜姬听出她话里的真诚,知道此言非虚。
她没有再多追问,话锋一转,开始询问万剑山庄一战的经过。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夜姬从宛玉口中,一点点拼凑出了那一战的全貌。
从合道上人现身、无极出世,到李惊玄冒险破阵、祭台崩塌,再到战后太虚道宫态度骤变,空道等人对他猜忌戒备,以及李惊玄当场遁走、从此杳无音信,以及、最近仁盟内部对李惊玄的态度上、争论不休的全部始末。
听得越多,夜姬的心、便沉得越深。
她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她太清楚那些黑色烟雾死气的诡异了——呆子强行吸收整座主祭台的死气,必然引发了灵海失衡,才会导致身形异变。两个月了,他独自一人在外漂泊,不知能不能压制住体内的死气反噬,会不会被那些死气、一步步侵蚀神智,沦为毫无意识的傀儡……
一想到他或许正孤身一人、承受着蚀骨之痛,夜姬的心、便像被针尖密密扎过,细密而尖锐地疼着。
既然如此,本宫便不多留了。
夜姬站起身,重新披上黑袍。宽大的兜帽、再次遮住那张绝色容颜,只余几缕银白碎发垂在帽檐之外。
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十几块上品灵石,轻放在桌案上。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光晕,光泽温润,价值不菲。
这些是今日情报的酬劳。本宫说到做到。日后一旦有他的消息,立刻传讯给我。约定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宛玉看着桌上那堆上品灵石,饶是见惯了世面,也忍不住眼睛一亮。
多谢帝女!帝女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全力打探!
她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夜姬送出了贵宾室,一路引至商号后门,千恩万谢。
目送那道黑袍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宛玉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回到贵宾室,看着桌上那堆灵气氤氲的灵石,喃喃自语道:
这位帝女对李惊玄,倒真是痴心一片……可惜那李惊玄如今半人半鬼,也不知是福是祸。
出了玲珑商号,夜姬沿着僻静的小巷、缓步而行。
兜帽之下,银白长发随着步履微微晃动。巷口有风穿堂而过,掀起黑袍一角,露出内里一抹如火的红。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担忧与思念:
呆子,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我已经离开地盟了,我来找你了。
原来,就在四族同盟、扫平苍云域天道盟残余势力之后,各族高层、便开始着手整合势力、正式定名。商议多日,最终定下之名。
论身份、论血脉、论渊源,夜姬身为妖帝千月的直系后裔,是四族公认的正统。远古时期四族结盟,历来便是由千月一族担任盟主。
因此,四族高层、几乎一致推举她出任地盟首任盟主,统领四族。
可夜姬却毫不犹豫地推辞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四族高层之中,绝大多数人对李惊玄都心存芥蒂,甚至带着敌意。他身怀多族符纹,在那些妖族、魔族、冥鬼族、蛮族的长者眼中,便是个不可控的异类,是潜在的祸患。
若她当了这个盟主,便身负整个地盟的责任。立场不同,她便再不能无所顾忌地站在他身边。甚至,地盟内部、还会因为她与李惊玄的关系、而心生裂隙,各族互相猜忌,迟早分崩离析。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李惊玄的性子有多执拗。若她坐上了地盟盟主之位,他只会远远避开,再也不肯见她。他总觉得,自己会连累她,连累妖族,连累整个同盟。
所以,她当众拒绝了盟主之位。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众人再三劝说无果,最终只得推举魔族的情魔、出任地盟盟主,总揽盟中事务。
而夜姬,没有带任何家臣随从,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离开了地盟疆域,孤身深入仁盟地界,漫无目的地寻找他的踪迹。
她只想找到他,亲口告诉他——她脱离了地盟,离开了族群。她不在意什么盟主之位,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小巷深处,风吹起满地落叶。那道黑袍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巷尽头,带着一身孤勇,奔赴一场不知尽头的寻找。
数日后。神衡域与苍岚域交界处,密林深处。
古木参天,枝叶蔽日,林间阴暗潮湿,厚厚的腐叶堆积在地面,踩上去绵软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与泥土腥涩的混杂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从暗处传来,更添几分幽深诡秘。
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无花谷谷主紫叶拄杖端坐。
她脸色凝重,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忧色,手中那根古藤拐杖的杖头、深深抵入石缝,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后站着八名谷中精英弟子,个个气息沉稳,腰间佩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暗影。
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水瑶、侍立在紫叶身侧。她身穿一袭水绿色衣裙,眉眼清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勃勃英气。
沉默良久,水瑶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