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水与灰尘，身躯摇摇欲坠。

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苍穹之上那璀璨的星空。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老族长……”

北羽的声音沙哑而悲恸，犹如杜鹃啼血般呢喃着，

“小翎、已然亲手杀了毒害您的凶手，为您报仇雪恨了。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说完这句话，那一直强撑着她战斗的最后一口气、终于彻底散去，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北羽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突然一黑——

“族长！”

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唤，她那娇弱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那些一直包围在这里、见证了这场旷世之战的蛮族守卫们、见状大惊失色，赶紧扔下兵器冲上前来，慌张而又小心翼翼地察看她的伤势。

原来，她强行越阶施展出最后那通灵的绝杀一招，不仅抽干了气血，更是彻底耗尽了灵海中最后一丝灵力，这才导致脱力昏死。

而另一边的祭礼司废墟战场，战局也已尘埃落定。

西蛊千蚀卖队友逃走时、便已极大地动摇了军心，那被数十名重甲守卫围攻的五名天盟死士、见势不妙，拼着身受重伤、燃烧本源精血的代价、强行摆脱了纠缠，化作流光逃之夭夭。

而剩下那九名与九大祭礼司主持对战的天盟死士、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在失去首领、又被九大主持死死咬住的情况下，他们最终被悉数当场斩杀，尸骨无存。

至此，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危机、以天盟叛徒的陨落而告终。

但蛮族那象征着信仰与底蕴的中央圣地祭礼司，也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的狼藉废墟，在月光下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与此同时！

神衡域北境重镇流云城、与天衡州城交界的地方——流焰山脉。

这里距离天道阁总部、已经近在咫尺。

一处隐蔽、弥漫着硫磺火毒的天然地下熔洞口外，夜风凄冷。

苏念真一袭素白长裙，遗世独立般静静地站在、洞口外一棵参天古树那粗壮的树枝上。

她那清冷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呆呆地眺望着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天道阁宗门的方向，是她自幼被带上山、修炼、成长的地方。

在夜色中，那座曾经代表着九域最神圣、最光明的正道魁首山门，此刻在苏念真的眼中、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森与血腥气。

那个曾经教导她、给予她资源、被她视为家的地方，如今竟然变成了培养出满身怨魂死士的邪魔巢穴，变成了为了一己私利、企图吸干九域生灵的罪恶之源。

熟悉，却又陌生得令人感到绝望。

苏念真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迷茫与哀伤。她轻轻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任由寒风撩起她的长发。

“怎会变成这样？”

一声极轻极的呢喃、从她那有些苍白的红唇中溢出，随后被山风卷起，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洞穴深处，地火翻涌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李惊玄的生与死，天盟与地盟的血腥厮杀，九域未来的命运——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这浓重的夜色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乱世的齿轮、已然彻底碾碎了过去的宁静。

冷月无声，只有山风在幽幽回荡，似是在回应着、这乱世中无数破碎灵魂的哀歌。

第六卷 碎道（全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