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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
……
无边的黑暗中。
痛!
剧痛!
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意识如沉在万丈寒潭之底,缓慢上浮。
渐渐的,耳畔响起断续的人语,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
“……这小子不会被我们弄死了吧?”
“想什么呢?他可是化劫境修为,哪有那么容易死。”
“唉,真不知道家主有什么用意,此人擅闯丹火狱,私放囚犯,叫我说直接把他拿去炼丹,怎么还留他一命。”
“嘘!家主行事自有深意,岂是你我能揣度的?做好份内之事便可……”
声音渐渐清晰,伴随着铁链拖曳的窸窣声、远处地火奔腾的闷响,还有……浓郁的药草苦涩之气。
李墨白眼皮沉重如铁,勉力掀开一线。
昏黄的光芒刺入瞳孔,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聚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如儿臂的玄铁栅栏,栏身隐现暗红纹路,分明是熔铸了赤炎晶的“封灵禁铁”。
目光缓缓移动——
这是一间不过丈许见方的石牢,四壁皆是粗糙的黑岩,墙上嵌着几盏长明琉璃盏,火光微弱,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自己正仰面躺在囚室中央,身下是一座凸起的石台,石台边缘刻满细密的禁锢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将他周身气机牢牢锁住。
目光转动,投向囚室唯一的铁栅门外。
门外丈许处,立着两名身着赤焰纹袍服的崔家子弟,皆在金丹境界,腰间悬着“狱”字令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
李墨白心头微凛,立刻闭目敛息,将周身残存的气机压至最低,只留一线神识悄然外放。
体内状况,糟糕至极。
右臂经脉几乎全毁,琉璃火毒盘踞在肩井、曲池、合谷诸穴,仍在不断侵蚀残余的生机。
紫府中剑婴黯淡无光,蛰龙鼎虽仍在运转,却也灵光微弱。唯有那枚暗红剑丸,依旧静静悬浮,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古师弟……可曾脱身?”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此事。
记忆最后停留于崔烈那焚天煮海的一鞭,与自穹顶贯入的诡异冰晶藤蔓。
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我居然没死……现在镇守我的还是崔家子弟,说明崔家在这场颠覆之战中赢了?可他们为什么不杀我?”
正思忖间,忽听牢门外脚步声靠近。
先前说话那狱卒凑到铁栏前,朝内张望几眼,啧声道:“还没醒?都三日了……该不会真伤了本源吧?”
另一人哼道:“管他呢,咱们只需按时喂下‘锁元丹’,吊住他性命便是。至于其他……自有上头定夺。”
锁元丹?
李墨白心中一沉。
此丹他早有耳闻,乃是禁锢修士丹田、锁死真元流转的阴损丹药,长期服食,会逐步侵蚀道基。
崔家将他囚于此地,又喂以此丹,显然不打算立刻取他性命,却也没安什么好心。
就在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甬道深处传来。
两名狱卒神色一肃,连忙整衣肃立。
脚步声渐近,不疾不徐。
片刻后,一道颀长身影转过甬道拐角,款款而来。
来人是一女子,身着绛紫丹霞袍,云髻斜绾,鬓角簪一支流火琉璃钗,行走间隐有药香浮动。
“拜见首席!”两名狱卒躬身下拜。
女子脸色淡漠,只微微点头。
她来到牢门前,目光扫过李墨白的面庞,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醒了便醒了,不必装睡。”
李墨白知瞒不过,缓缓睁眼,撑身半坐而起。
这一动,牵动周身伤势,额角顿时渗出细密冷汗,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阁下是?”他声音沙哑,语气平静。
女子不答,只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玉丹瓶,倒出两粒乌黑丹丸,弹入牢中:“服下。”
丹丸滚落地面,散发出苦涩阴冷的气息。
李墨白垂眸看了片刻,忽地一笑:“锁元丹?崔家待客之道,未免小家子气。”
“阶下之囚,何谈待客?”紫袍女子面无表情:“服丹,或本座亲自喂你服下,选一个。”
李墨白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拾起丹丸,仰头吞服。
丹丸入腹,立刻化作数道阴寒气丝,直扑丹田,如冰锁缠缚,将本已微弱的真元进一步禁锢。
“现在可以告诉我,阁下到底是谁了吧?”李墨白沉声问道。
“崔芷兰。”女子冷漠道。
“你就是崔家丹阁首席?”李墨白眉头一挑,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此前在丹霞城暗中探听情报时,李墨白便对崔家的核心人物有过留意。虽然崔家支脉繁多,人员庞杂,但那几位顶尖高手的名字与特征,他还是大致记下的。
丹阁首席——崔芷兰,据说是化劫境渡七难的修为,执掌崔家丹道,地位尊崇,在整个家族中都排得上前五之列。
如此人物,居然亲自来到这昏暗牢狱,恐怕……不只是为了逼迫自己服用锁元丹这么简单。
“带他出来。”崔芷兰冷冷道。
“是!”
两名狱卒连忙打开牢门,一左一右将李墨白架起。
他此时无力反抗,只能垂眸任由摆布。
崔芷兰看了他一眼,素手一扬,用遁光卷了李墨白,转眼就消失在幽暗的地牢之中……
……
半柱香过后,崔家祖地,某个隐秘的幽谷上空。
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落于溪畔的一方青石上。
遁光散去,李墨白踉跄站稳,举目四望。
此间不过千丈方圆,四面环崖,唯一的入口便是头顶那道狭窄天光。
谷心建有一座石屋,门户虚掩,内里透出昏黄的灯火。
“进去。”崔芷兰声音平淡,却不容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