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浪费了一发子弹。”

　　降谷反而勾唇一笑。

　　他本来就打着用这发献祭的目的。与之相对的，降谷也通过子弹重量、两人距离、飞行速度等数据，得出了琴酒的反应力。

　　0.05秒！

　　从琴酒听到子弹，到做出反应躲避，居然只要区区0.05秒！甚至比“极限”模式下靶位出现的间隔时间更短。

　　多么恐怖的身体素质！

　　降谷抿抿唇，眼里爬上些许紧张，后背沁出汗水的同时，也改用左手持枪。因为刚才训练时他一直用右手，臂上的灼伤痛得越发明显。

　　“怎么还不开枪？你害怕了？”琴酒戏谑的笑声顺着风传来。

　　降谷眸色一沉，继续射出第二发。这次的目标是琴酒的躯干。躯干比腿部的面积更大，也更容易射中。

　　但这不是关键。

　　琴酒如他所料侧身了。

　　关键是——

　　“砰！”第三发子弹紧随其后，卡在琴酒的反应速度前。

　　正在这时，靶场的金属大门打开。“嘎吱——”绵长的噪音犹如将死之人喉间最后的挣扎。

　　降谷皱皱眉。

　　“大哥，你要的烧伤膏我买来了。”伏特加中气十足的喊声出现在两人背后。

　　他很快发现场内的异常。为什么大哥会站在靶子的位置？靠近他那个拿枪的金色脑袋不是波本又是谁？

　　他三两步跑向琴酒，期间又狐疑地回头看一眼降谷。

　　“噗嗤。”

　　因为刚才的那一连串干扰，琴酒没能及时听到子弹划空的声音，他的左臂被射中，鲜血淋漓。

　　“大哥！”伏特加着急忙慌地叫道。

　　“闭嘴。”琴酒冷静地说。鲜血顺着袖管滑落到掌心，他取下蒙眼的领带，藏蓝色的波纹瞬间变成血红。

　　伏特加虽然闯入得突然，但也不傻，通过眼前的景象分析出原委，一下气急败坏地冲向降谷。

　　“你竟敢暗算大哥！”

　　话音未落，他高高举起拳头。

　　凭降谷的反应能力，完全能够避开，却硬生生受了。

　　“砰！”

　　他被打的左脸酸涩难当，鼻子也有点冒血的迹象。

　　可以了。降谷捏着鼻子，在心里暗道。

　　伏特加却依旧不依不饶，揪着他的衣领眼看还要再打，降谷的怒火也跟着上来。

　　他心甘情愿挨这一拳不是为了伏特加，而是为了琴酒。

　　但一拳就够了。

　　降谷正要反击，突然——

　　“住手。”琴酒冷着脸开口。

　　“可是大哥……”

　　“我让你住手！”

　　琴酒失控地喊道，巨大的声量把在场的伏特加和降谷都吓了一跳。伏特加的身体甚至轻微地抖了下。

　　降谷越过伏特加的肩膀，看琴酒捂着脸站在那儿，表情狰狞地跟自己对视。

　　脸？

　　被打的他又不是对方！

　　“是你赢了。”琴酒说。

　　降谷愣了下，猛地甩开伏特加钳制衣领的手，“剩下的事，你自己跟他解释。”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

　　伏特加愤愤地双手握拳，但大哥做出的决定总有道理，他不能，也不想反抗。

　　他三两步跑回琴酒身边，想要搀扶。琴酒却一把甩开伏特加的手，目光阴郁地盯着降谷离去的方向。

　　波本刚才被伏特加打了左脸，他的左脸现在也隐约泛疼。

　　该不会……

　　*

　　琴酒想追上降谷，经过伏特加身边时，被对方死死拽住。

　　“大哥，还是先处理下你胳膊上的伤吧。”

　　即使隔着墨镜，琴酒也能想象伏特加此刻小心翼翼的表情，他沉默几秒，妥协。

　　伏特加处理伤口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琴酒知道降谷练完射击有冲澡的习惯。他急匆匆赶回靶场，打开旁边的浴室隔间，一次次面对冰冷的大理石墙壁，总算在最后一间感受到尚未消散的热气。

　　可惜洗澡的人已经不见了。

　　“该死！”琴酒眯了下眼，低声咒骂。他本想看看降谷的胳膊上是否有和他相同位置的伤。

　　但还是来迟一步。

　　“你在找我？”

　　“！”

　　琴酒转身。降谷双手交叉，斜靠在门框上，金色的发尾滴水，一脸审视地盯着他。

　　琴酒知道自己的猜测不符合常理，但“常理”是普通人才会拘泥的东西。

　　他戴手套的手一边伸进风衣口袋，紧握里面的枪，一边若无其事走向降谷：“我确实在找你。”

　　踢踏踢踏。

　　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回荡在浴室。

　　两人间只剩一步，琴酒正准备拿枪抵住波本的额头，降谷冷不丁说：“刚才那枪我胜之不武。想来想去，不如我做你要求的事；你也帮我向Boss推荐。我们win-win怎么样？”

　　琴酒握枪的手一松，挑下眉，表情古怪：“你确定？”

　　“当然。说吧，那个对我来说‘像穿衣服一样简单’的要求是什么？”

　　琴酒勾唇，笑容里满是恶意，盯着降谷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你把衣服脱了，现在，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