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将所有在场的人裹在其中。

张猛想起了前世作为野猪时，临死前看到的那双愧疚的眼睛；玄清观的小道童记起了前世的仇家，其实在他落难时偷偷送过干粮；连那个一直沉默的哑婆婆，也在光晕中微微颤抖，嘴角溢出破碎的字句：“小姐……兰草开了……您说要戴……”

中年道人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些因果虫在琉璃碎片的光芒下，竟化作了飞灰。他看着那半块盏魂，又看看苏清寒颈后若隐若现的净世纹，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剑都忘了捡，几个弟子愣了愣，也慌忙跟了出去，撞得门框吱呀作响。

茶馆里重归安静，只有窗外的河水还在哗哗流淌。张猛和几个留下的修士面面相觑，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下，眼里的迷茫渐渐被清明取代。哑婆婆看着苏清寒，老泪纵横，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小姐，老奴找了你九世了……清霄宗没了，我就拿着这半块盏魂，在轮回里找……找了好久……”

苏清寒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半块盏魂，冰凉的触感让第九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的老婆婆，是当年在清霄宗照顾她的乳母张嬷嬷，在旧天道突袭清霄宗时，为了护着藏有盏魂的她，被打成重伤，废了声带，夺了记忆，只凭着一股执念，在轮回里辗转，手里始终攥着这半块能认出她的信物。“张嬷嬷……”苏清寒的声音带着哽咽，净世纹的青光与盏魂的光芒交织，在空气中凝成半朵兰草，“我记起来了，你说兰草最坚韧，风吹雨打都不死……”

林风忍着背上的刺痛，握住她的手。守盏纹的感知告诉他，这半块盏魂里，不仅有第九世的记忆，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是苏清寒第九世自毁神格前，用净世之力封存的“因果本源”，像颗沉睡的种子，藏着化解执念的密钥，或许，能解开旧天道操控因果虫的秘密。

窗外的河水静静流淌，映着茶馆里跳动的光影。林风看着苏清寒与张嬷嬷相认的画面，看着张猛扛着肉刀大步流星地出门，看着留下的修士们捧着茶碗低声交谈，突然明白，这因果茶馆开得正是时候。旧天道想用仇恨撕裂三界，那他们就用一碗茶、一段记忆、一次重逢，一点点织补那些破碎的因果，像缝补件旧衣裳，针脚或许粗糙，却能挡风遮雨。

只是他没注意到，张嬷嬷袖口滑落的一片衣角，在接触到地面的因果虫残迹时，悄悄染上了一丝极淡的黑气，像极了往生蛊的气息。那黑气顺着衣角钻进她的袖口，消失在兰草干花的褶皱里，而她发间的兰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颤了颤，像是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