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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非常,有许多血腥的故事,既有事实也有夸张。他将许多人送进坟墓,百发百中,连警察都忌惮他。
“一群懦夫!”佩德里托说。
他边说边从四个人中间穿过,手里只拿了一根又细又软的灯心草手杖。朋博打量着这位专员。
“佩德里托博士,你别过来,会吃枪子的!”
手杖在空中嘶鸣,声音如同马鞭。利刃打在彩票贩子脸上,一下两下,满是鲜血与伤疤。朋博疼得失去了理智,绝望地扣动扳机,不知射向哪里;专员动作更快。他又矮又胖,没人想到竟如此利索。一见到血,密探们回过神来,又变成了勇敢的斗士,向朋博冲去。
“把他扔进监狱。”佩德里托命令道。
“珊瑚蛇”萨姆埃尔走到放钱与赌注的抽屉那里。其余三个人推搡着彩票贩子。专员语气轻蔑地总结:“倒霉蛋,没用的娘们,你们不过是一群胆小鬼。”
他走到街上,围观的人群给他让开一条通道。胖子佩德里托朝对面咖啡厅的姑娘眨眨眼睛,坐进汽车,飞快地离开了——据说他是巴伊亚最好的驾驶员。
在警察局前厅,前一天斗争中的四位英雄与出身同样高贵的几个伙伴——“好人”费雷拉、“娘奶”、“七死人”伊诺森西亚、“残疾人”里卡尔多、“大灵魂”泽——聚在一起,讨论朋博的被捕与一个王朝的覆灭。在宫殿里,空缺的宝座正在拍卖,出价最高的会是谁呢?
四个勇士都非常不安:佩德里托博士口无遮拦,表达得很清楚。他只凭一根拐杖就打消了伊奈阿斯·朋博的气焰。手枪、百发百中、杀手的威名,这些他都不放在眼里;而他们却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是娘们,是胆小鬼。
“一群娘们!”临走之前,“大灵魂”泽啐了一口。警卫给他送了个口信:要他紧急前往宫殿,护送佩德里托博士与州长,“一群胆小鬼!”
他们听着,低头不语:他们宁可面对拿着武器的伊奈阿斯·朋博也不想激怒手无寸铁的“大灵魂”泽。“大灵魂”泽对长官的命令没有异议,在执行任务时他从不动摇。不会因为有混血儿拿着手枪威胁他,他就违背佩德里托的指挥。对他而言,打架杀人都是家常便饭。死亡也是,如果那一天到来的话。“大灵魂”泽是个黑人,巨大的身躯就像一座阁楼,他深得佩德里托的信任,从来不知道害怕的滋味。
那四个人仍在为专员的话与同伴的无礼感到羞愧,自问如何才能重获老板的垂青。胖子佩德里托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属一旦失去他的信任,马上就会迎来注定的结局:在浅坟里退休,土匪不值得尊敬。他将多少人送上了西天?伊扎尔提诺、朱思托·德·西阿布拉、“浮标”克里斯平、“神刀”富尔金西奥,他们是最著名的一些。他们之前还在城里为所欲为,免费喝酒,从西班牙人手里拿钱,随心所欲地逮捕拷打,突然就躺在了太平间的地板上。按照政府官报与警局公告上的说法,他们是“因公殉职”。但出于种种原因,大家都怀疑一手遮天的助理专员。
他们必须立即有所表现,做出一些事情来,重建因伊奈阿斯·朋博及其手枪而动摇的威望。最好是引人注目的事情。什么呢?
“我们去把坎东布雷消灭了,怎么样?” “守航人”坎迪尼奥提议。
“你说到点子上了。佩德里托博士会喜欢的。”米兰多里诺表示支持。
“今天是桑构的节日,许多坎东布雷圣殿都有活动。”消息非常可靠,因为是扎卡里亚斯·达·格梅亚说的,他是这方面的内行。他坚信那场将他毁容的天花来自玛孔巴的巫术,是附近的一位妓女给他下的咒。除了专员那些意识形态上的崇高目的,我们能够看到,扎卡里亚斯·达·格梅亚拥有特殊的理由加入这场抗击坎东布雷的持久战。
在胖子佩德里托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小书架,整齐地摆放着书籍与手册,一些是他上学时的书,一些是毕业之后的。书中都画着红线,其中不乏最近出版的作品。意大利人类学派信徒安东尼奥·穆尼斯·索德雷·德·阿拉冈的《三所刑法学校:传统、人类学与批评》,曼努埃尔·贝尔纳尔多·卡尔蒙·杜·宾·伊·阿尔梅达的《堕落与犯罪》,若昂·巴蒂斯塔·德·萨·奥利维拉的《法医学视角下的巴伊亚人种颅骨测量比较》,奥莱林诺·里奥的《犯罪的基因》——通过这些书与尼纳·罗德里格斯、奥斯卡·弗雷勒[19]的作品,作为学生的胖子佩德里托,在逛妓院之余,学到了黑人与混血儿天生具有犯罪倾向,且这种倾向会因为坎东布雷、桑巴舞、卡波埃拉等野蛮行径而得到强化的说法,这些犯罪团体会使天生的流氓、强盗、杀人犯变得更加邪恶。作为一个巴伊亚白人,头发介于金发与红发[20]之间,佩德里托专员认为这些可怕的习俗会危害家庭、贬低文化,威胁精英集团——文人、政客、商人、庄园主——引以为豪的拉丁特色。
在学生时代的读物旁边是一些新的出版物,包括尼禄·阿尔格鲁教授与奥斯瓦尔德·冯特斯的作品:《黑色罪行》《混血、退化与犯罪》《热带国家混血民众的精神与心智退化》《人类种族与巴西刑法责任》《病理人类学:混血儿》。一些人为了获得底层贱民、无名小卒的支持,便煽动抗议对民俗传统的压迫,抗议警察为消除木皮鼓、摇筒、弓形琴、摇铃、手摇篮的声音,为阻止圣女与卡波埃拉拳师的舞步所采取的暴力行径。助理专员胖子佩德里托却将司法与人类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