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几乎嵌进了墙里，紧接着又从墙的另一侧摔落，朝着隔壁屋子的墙壁滚去。

眼见她的脑袋就要再击穿一堵墙，与粗糙的土墙只有几毫米距离时，一道黑色身影如同夜枭般从空中骤然而至。

那人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手臂一伸，在千钧一发之际，生生接住了楚楚下坠的身体。

黑色的布料蹭过楚楚的脸颊，带着一丝清冽的茉莉香，与这雪天的寒气交织在一起，莫名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传遍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强行拼接，五脏六腑也仿佛移了位，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依旧模糊，只能看到眼前那道黑色身影的轮廓。

那人的肩线很宽，抱着她的手臂稳定而有力，让她想起了梦境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

“鹿鸣齐？”

楚楚的声音沙哑，她盯着那道身影，眼神涣散，嘴角却不禁哑然失笑，“嘿嘿，又出幻觉了……”

这已经是她在这个诡异世界里第几次出现幻觉了？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图看清眼前人的脸，可脑海里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那些被全息屏幕抽离的记忆碎片还在隐隐作痛，新的撞击又让她的意识更加混乱。

她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道救了她的黑色身影，是不是也是这虚假世界为了折磨她，故意制造出的新幻象。

“别晃了。”

黑色身影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再晃，就要脑震荡了！”

这声音……太像鹿鸣齐了，梦中的人竟然来到了现实世界！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微弱的希望从心底升起，却又很快被绝望压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眼前的身影依旧模糊，只有那抱着她的手臂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她心慌。

雪花还在不断落在黑色身影的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楚楚，对不起！”

鹿鸣齐终于开口，声音发颤，眼角竟淌下了不知多久未曾流过的泪水，“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抱着楚楚，缓缓落在地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是谁啊？”

楚楚微微张嘴，“这都是假的，对吧？这个世界就是假的！”

皎洁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流进三楼的窗户，落在阳台的瓷砖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杜清和坐在一把旧藤椅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门，目光死死锁定着面前那盆仙人掌。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足足两个小时，屁股下的藤椅都被焐得有了温度，可他丝毫没有起身的念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自从大半个月前，三天时间就长成一大盆之后，它就变得格外“诡异”——

每次他白天出门去实验室，晚上回来总能发现它多了几片新叶子。

昨天他不过是去邻市参加了一天学术会议，回来时竟眼睁睁看着它比之前粗壮了一圈，新冒出来的十几片叶片嫩绿饱满，像是被施了魔法般，挤挤挨挨地簇拥在老叶片周围，把原本宽敞的阳台都占得满满当当。

他不得不打理一番，才勉强让仙人掌与阳台和谐相处！

而且最近身边确实出现了太多怪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弄清真相，他今天打定主意不睡觉，要眼睛不眨地盯着这盆仙人掌，看它到底是如何“疯长”的。

可两个小时过去了，月光下的仙人掌静静伫立着，尖刺在银辉中泛着冷光，叶片纹丝不动，连一片最细小的新芽都没有冒出来，仿佛只是一盆再正常不过的植物。

杜清和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这仙人掌也有“害羞”的性子，不愿被人盯着？

难道真的像量子观测效应？

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娇贵的量子比特，一旦被观测就会坍缩。

或者像熵增原理，只有在无人观察时才会发生突变？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熵增原理描述的是孤立系统的混乱度变化，和植物生长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咕咕咕……”

一阵响亮的肠鸣声打破了阳台的寂静。

杜清和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摸了摸干瘪的肚皮，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半。

原来他为了监督这盆诡异的仙人掌，竟然从下午下班回家后就没吃过东西，连晚饭都忘了。

“光顾着盯着它，把吃饭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杜清和无奈地笑了笑，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到客厅，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房间里的清冷。“嗯，那就点个外卖吧，方便又快。”

说着，他掏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后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仙人掌——似乎，只是似乎，最顶端的一片嫩叶轻微颤动了一下。

但当他定睛看去时，又一切如常。

手指在屏幕上一阵划拉，浏览着各种美食：香辣小龙虾、黄焖鸡米饭、番茄肥牛面……每一张图片都看得他口水直流。

最后，他选了一份自己常吃的青椒肉丝盖饭，又加了一份凉拌黄瓜，心满意足地点击了付款。

付完款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阳台。

那盆仙人掌在月光下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