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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的笔迹,却透着一种陌生的仓促和慌乱。
每一页的日期跳跃而不连贯,内容核心却惊人地一致:
“又一次…记不清之前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醒来在医疗舱,自己无法解释原因……”
“时间对不上,我丢失了至少一天的记忆!”
“尝试安装隐蔽记录仪,失败了……”
“第十次?还是更多?我分不清了……”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
连续十页!
密密麻麻,记载着同一种惊惶、同一种困惑、同一种对记忆缺失的无力控诉!
余竹的手指死死攥着纸页,一股巨大的晕眩感袭来。
原来失忆不是偶然一两次,而是持续发生的、她曾竭力抵抗并记录过的常态!
她所以为的“刚刚发现异常”,或许早已是重复了无数次。
那么,现在这个“正在惊恐发现日记秘密”的余竹,她的这份“震惊”与“发现”,是第一次?
还是……也只是无数次循环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她现在所感受到的“此刻”,所拥有的“决心”,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
难道都只是失忆后残缺的?
那么,此刻的记忆还算真实的吗?
夜色深沉,窗外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与远处高速公路流淌的车河遥相呼应。
田海旺趿拉着拖鞋,在不足六十平的公寓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倦却不得休息的熊。
他怀里是刚出生两个月的女儿田田,小脸皱巴巴的,正因饥饿而发出小猫似的微弱哭声,与他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胡茬相映成趣。
“好了好了,田田乖,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一边机械地摇晃着臂弯,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着奶瓶,艰难地试着水温。
奶粉勺和奶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混合着孩子不间断的啼哭,构成了这深夜厨房里最寻常也最疲惫的交响曲。
桌角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幽蓝的光一闪而过。
田海旺瞥见了,但那光亮远不如怀中女儿张合的小嘴重要。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手腕上那一点点温度是否适宜上——这是他作为新手爸爸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直到小田田终于心满意足地吮吸起来,咕咚咕咚的声音取代了啼哭,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逐渐放松柔软,最后沉入安稳的睡梦,田海旺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极其缓慢地将孩子放回小床,盖好被子,确认那小小的胸膛规律起伏后,才感觉自己几乎要散架的骨头重新拼凑起来。
他瘫坐在床沿,揉了揉酸涩无比的双眼,这才想起那一条被遗忘的消息。
摸过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是杜清和。
点开,一段短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熟悉的杜清和家阳台栏杆,月光凄清。
正中央,一盆灰绿色的仙人掌呆头呆脑地杵在花盆里,一动不动,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甚至边上还有一小块破损。
就这?
田海旺一股无名火混着浓重的困意直冲头顶。
他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没好气地压低声音发送语音:“清和啊,你也该谈场恋爱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盯着仙人掌看,还拍个视频发给我,你到底是有多无聊?”
语气里带着被无端打扰、尤其是被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打扰的怨念。
他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条:“实在睡不着就去实验室盯着实验数据!别跟一盆仙人掌过不去!”
手机被扔到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田海旺身子一歪,几乎在倒向枕头的瞬间就要被浓睡的黑暗捕获。
他太需要睡眠了,连续几晚被孩子折腾,他的大脑早已是一片混沌的浆糊。
天总不遂人愿。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模糊的边缘,身旁那小床里,“哇——!”一声更加响亮、更加委屈的啼哭猛地炸开,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睡意。
田海旺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身,手忙脚乱地打开小夜灯。
柔和的灯光下,只见小田田蹬着腿,哭得小脸通红,她身下的小褥子,赫然浸染开一团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
原来就在刚才那短暂的静谧里,小小的她又尿了一身!
田海旺望着那团湿渍,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岁的脸,最后目光茫然地扫过窗外寂静的夜空。
一股混合着极致疲惫、无奈和深深爱意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你不记得我了?”
鹿鸣齐的声音像是被风吹皱的池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切的伤感。
他英挺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牢牢锁在楚楚脸上,试图从那双茫然的眼神中搜寻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楚楚被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失落刺痛了。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在她记忆的深潭中涌动,那个梦境中的男子、焦急的呼唤……“鹿…”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在梦中萦回的名字。
就在“鸣齐”二字即将出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的银色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骤然闪现在鹿鸣齐身后!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银色身影通体覆盖着流动的液态金属般的光泽,他们的躯体似乎靠后,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正是来抓捕楚楚的“观察者”!
鹿鸣齐甚至来不及回头,一道湛蓝色的、由无数跳跃量子光点构成的半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