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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时间在极度专注的凝视下变得粘稠而缓慢。
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将光影投在墙上,短暂地划过仙人掌静默的轮廓。
李大爷的便当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家常的温暖短暂慰藉了他的肠胃,却无法驱散连日来积压的疲惫。
高强度的工作、持续的精神紧张、以及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的观察,如同沉重的潮水,此刻终于汹涌地漫过他意志的堤坝。
一阵迅猛如山倒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的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不住地往下耷拉,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尽管他在心中疯狂呐喊,试图用意志力撑开眼皮,但身体终究是肉长的,背叛了他的决心。
他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一个踉跄,额头直直地朝着桌面上那盆仙人掌栽去!
那株静默的仙人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就在杜清和失去平衡的瞬间,它那些看似无害的刺座似乎微微一动,以一种近乎“迎接”的姿态,毫不客气地用自己饱含汁液、尖锐无比的叶片,彻底地、亲密地“抚摸”了一把他的额头!
“呃啊!”
火辣辣的刺痛感如同数百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入皮层,瞬间击溃了那洪水般汹涌的睡意。
杜清和猛地弹回身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睡意荡然无存,只剩下额头上炸开的一片尖锐的、令人龇牙咧嘴的疼痛。
他抬手想摸,又瞬间缩回——根本无从下手!
那仙人掌刺就这么完美又不失优雅地、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额头上,深浅不一,活像一只突然受了惊、炸开了所有尖刺的刺猬!
细小的血珠迅速从无数个细小的伤口渗出,挂在那些白色或淡黄色尖刺的尾端,凝成了一颗颗圆润而刺目的红宝石。
“嘶……”
他吸着气,对着旁边玻璃窗的反光看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这形象,实在是过于惨烈和滑稽。
“不行,还是得先处理下这完美的头再来观察!”
他嘟囔着,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顶着这一额头“勋章”,别说观察,疼都得疼死。
心动不如行动。他忍着额间一波波的刺痛,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房间,翻出放在隔间角落的医药箱。
打开,取出镊子,对着洗手间明亮的镜子,开始了一场艰难而痛苦的“拔刺工程”。
镊子尖小心翼翼地夹住一根刺的根部,屏息,用力——“嘶!”一根带着血珠的刺被拔出,留下一个明显的红点。
过程缓慢而折磨,每一次拔出都伴随着新的刺痛和他忍不住的咧嘴抽气。
镜子里,他的额头很快就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看起来愈发凄惨。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根顽固的刺清除干净,他用酒精棉球消毒时,那刺激感又让他差点跳起来。
总算处理完毕,他看着镜中自己那仿佛长了满脸麻子、又红又肿的额头,叹了口气。
当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再次快步返回阳台之时,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立在门口,瞳孔急剧放大,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惊呆了!
就在他离开的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那盆仙人掌,就像是故意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嘲讽般的玩笑,趁着他绝对视线离开的间隙,开始了疯狂的、近乎狂暴的生长!
它不再是他离开时的那副模样。
整个植株仿佛被注入了沸腾的生命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舒展。
更令人骇然的是,它通体被一层浓郁而流动的水蓝色光晕彻底笼罩!
那光晕不像之前那般微弱如梦,而是如同实质的液体蓝光,在仙人掌表面奔腾流转,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一种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吱吱吱”声正从它身上传来!
那是新生的叶片和茎秆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表皮、疯狂拔节生长时发出的声音!
像是无数细小的骨骼在急速拉伸、摩擦,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他的注视下,一片嫩绿色的新芽从顶端刺座旁鼓起,然后在水蓝色光晕的滋养下,如同快进镜头下的花朵绽放般,“吱”地一声舒展开来,迅速变厚、变宽,边缘衍生出新的锐刺,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杜清和手中的镊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忘记了额头的疼痛,忘记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盆在幽蓝光芒中不断扭曲、膨胀、发出生命嘶鸣的仙人掌,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它……是活的?
它知道他在看?
那么此刻它为何不停止生长?
难道是因为刺扎入他的额头后,被它默认为是同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