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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安将军如此说……唉,罢了!想必确是一场误会。只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冷冷扫过面如死灰的史思明。
“末将受些委屈无妨,只是月娥乃我家人,受此惊吓……再者,史将军如此行事,传扬出去,于将军清誉,于范阳军威,恐皆有损。还望将军……日后严加管束才是!”
安禄山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自然自然!贤侄放心!俺必定重重惩处这浑货!”
史思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还想争辩,但在安禄山警告的瞪视下,只得咬牙对我草草拱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李大夫,是俺老史鲁莽了!对不住了!”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淡淡一笑,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史将军也是关心则乱,误会既已澄清,便算了。只是……”我话锋一转,看向安禄山,“将军,哲在此养病,却接连遭遇这等‘意外’与‘误会’,实在心中难安。若将军麾下皆是如此‘热情好客’,哲只怕无福消受,不如早日向陛下请辞,回长安休养罢了。”
以退为进,顺便再点一下安禄山。
安禄山果然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史思明一眼,忙对我赔笑道:“贤侄哪里话!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俺老安保证!谁再敢来扰贤侄清静,俺扒了他的皮!”他这话看似对我说,实则字字敲打在史思明和一干将领心上。
“都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安禄山不耐烦地挥退史思明等人。史思明悻悻然带着人退下,临走前那阴毒的一瞥,让我知道这事绝不算完。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安禄山又安抚了我几句,便也离去。
卧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我和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羞得不敢看我的月娥。
气氛一时间尴尬又暧昧。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月娥,你……感觉好些了吗?”
被子里的小脑袋动了动,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嗯……好,好多了……谢,谢谢老爷……”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羞涩。
我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好像哪里不对。说“我会对你负责的”?似乎又太正式了点……
正当我搜肠刮肚组织语言时,月娥却忽然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老爷……你,你不用为难。这事……是月娥自己不小心,怪不得老爷。月娥……月娥本就是夫人安排来伺候老爷的,夫人说过……若老爷需要,让我……让我……”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又把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李季兰啊李季兰,你可真会给我安排“福利”……我内心哭笑不得。但月娥这话,倒是巧妙地将方才那不得已的“解毒”,归到了“本分”之内,减轻了我的心理负担,也缓解了她的尴尬。
真是个心思玲珑的丫头。
“好了,先不说这个。”我尽量让语气自然些,“你方才也受了惊吓,好好休息。我让阿东给你熬点安神汤。”
我起身,整理好衣袍,走到外间。阿东依旧像门神一样守着,见我出来,目光询问地看向我。
“没事了。”我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多亏了你,反应迅速。”若不是他提前控制住史思明的夫人,今天这局面还真不好收拾。
阿东微微躬身:“分内之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内室方向,低声道,“月娥她……”
“受了点惊吓,无碍。去让人熬点安神定惊的汤药来。”我吩咐道。
“是。”
四月天的范阳,虽说地处北地,寒意未完全褪尽,但澄心园的几株桃树已然憋足了劲,绽出密密匝匝的花苞,粉嘟嘟的,透着那么一股子不管不顾的鲜活气儿。园子里的青草也冒了尖,软软地蹭着鞋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泥土和新生植物混合的清爽味道。
自打上一回史思明那厮来闹过一场后,这澄心园倒是因祸得福,真真正正地“澄静”了下来。一连多日,风平浪静,别说史思明了,连他手下那群聒噪的虾兵蟹将都没再来露过脸。
我心里头那根时刻绷紧的弦,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史思明这老小子突然这么消停,反倒让我心里有点嘀咕。你说他是被安禄山狠狠敲打过了,老实了?我咋那么不信呢。
以他那疯狗似的脾性,更像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龇着牙,磨着爪,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瞅准机会再扑上来狠狠咬我一口。
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爷我等着就是了。只要他别整天在眼前晃悠添堵,让我清静几天,我就阿弥陀佛,暂时懒得琢磨他那快要被权力和嫉妒心烧糊了的脑瓜子。
安禄山那边,显然是把我那“逼反太子”的计策当成了宝贝疙瘩,不,简直是当成了能让他名正言顺坐上龙椅的天书!他可是半点没耽搁,立马就紧锣密鼓地动了起来。
我时不时就能从阿东那里听到些零碎消息,说是安大将军与严庄先生关起门来密议了好几次,那书房里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
果然,没过几天,几封用火漆封得死死的、看起来就机密无比的奏疏,就被安禄山最信得过的亲信,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地送往长安。
打那以后,范阳和长安之间的信使往来,那频率高得简直不像话。一匹匹快马穿梭于两地之间,马蹄声常常打破范阳城的清晨与黄昏,带来长安城的浮华喧嚣,又带走范阳镇的野心与图谋。
我这澄心园虽说僻静,但偶尔也能听到墙外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