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前秦: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 作者:岭南黔首| 2026-02-15 05:16: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
“这是……这是阿伊莎她娘留下的……龟兹止血草……”
他颤抖着打开小包,里面是灰绿色的药末,混着几缕干枯的薰衣草。
“用烈酒调开……敷上能止痛……”
毛秋晴接过药包,指尖沾了些药末凑到鼻尖轻嗅,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有精绝茴香的气味。”
她用烈酒调开药末,墨绿色的糊状物散发出辛辣的异香。
她将药糊均匀敷在伤口上,又取过徐嵩递来的绷带,层层缠绕固定,动作快而不乱。
王曜注意到,她包扎的手法与军中包扎伤口的方式如出一辙——螺旋式缠绕,末端用活结固定,便于随时查看伤势。
“血止住了。”
毛秋晴直起身时,额角已沁出细汗。
她扯过灶边的干布擦手,黑色胡服上的血渍与药汁混作一团,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挺拔。
“今夜需得有人守着,若伤口发热或她呕吐,立刻去军府寻我。”
巷外传来胡空的脚步声。
他抱着药罐冲进时,气喘得如同风箱:
“药……药买来了!回春堂的老大夫说……说这雄黄能解铁锈毒……”
他话未说完,便见阿伊莎脸色已缓和些许,嘴唇泛起微弱的血色,顿时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直喘。
徐嵩已用陶碗温了些烈酒,递给毛秋晴:
“统领先喝口暖暖身子。”
毛秋晴接过碗却未饮,转而递给王曜:
“给他吧。”
王曜接过酒碗时,手指触到碗沿的温热,忽然想起在云韶阁抄书时,柳筠儿也曾递过这样一碗热酒。
只是那时的酒是甜的,此刻的酒却辣得呛喉,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胸腔里压抑的怒火。
“陈三为何会在此?”
王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他望向门口被押着的恶奴,陈三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刀疤脸在灯火下扭曲如鬼。
徐嵩略一思忖,随即道:
“料来是平原公府的鹰犬罢了。之前崇贤馆之事,他们不敢明着动你,便指使这些地痞来寻帕沙大叔的麻烦。”
他捡起地上踩脏的借据。
“月息五分,分明是逼债夺产的幌子。”
王曜抱着阿伊莎的手臂骤然收紧。毛秋晴也淡淡道:
“之前我就听闻平原公苻晖近来在南郊扩充私产,强占了不少胡商的店铺。当时只当是坊间传闻,今日见那厮身上的腰牌刻着“平原公府”四字,才知这背后竟牵扯着如此龌龊。”
胡商多没有根基,便是被强取豪夺欺凌了,也难于申冤,这便是平原公府那些人愈加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多谢毛统领今日相救。”
王曜深深低头,青布短打的衣襟扫过阿伊莎的发丝。
“若、若他日有需王曜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毛秋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只淡淡道:
“举手之劳。”
她转向徐嵩。
“太学那边,你替他告三日假,就说……染了风寒。”
徐嵩连忙应诺,胡空也道:
“子卿放心,课业我会帮你抄录。”
夜色渐深,太学生们陆续告辞。
胡空临走时塞给王曜半袋麦饼,徐嵩则悄悄将一小包伤药放在灶台上,低声道:
“这是家传的金疮药,此行怕有什么跌打损伤,故随身带着,对刀伤有奇效。”
王曜望着他们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忽然想起丙字乙号舍的灯火——杨定的鼾声、尹纬的竹简、吕绍的笑骂,此刻竟成了遥不可及的温暖。
“你也回去吧。”
王曜对毛秋晴道。
“这里有我和帕沙大叔就行。”
毛秋晴却未动,黑色身影在灯火下凝成一道剪影。
她望着草堆上昏迷的阿伊莎,又瞥了眼王曜怀中沾血的短打,忽然道:
“我也留下吧。”
王曜一愣:“统领公务繁忙……”
“军府的事,明日再说。”
毛秋晴打断他,走到灶边坐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白羽箭,用刀刃仔细刮着箭杆上的漆皮。
“她若半夜发热,你不通医术,如何应付?”
帕沙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端来一碗热汤:
“毛.....毛统领......多谢您救治小女……喝碗汤吧……阿伊莎她……她不会有事的……”
老胡商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混着血污淌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毛秋晴接过汤碗,却未喝,只是放在灶台上温着。
她继续刮着箭杆,动作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王曜将阿伊莎缓缓放平在床榻上,少女的呼吸渐渐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锁骨,带着薰衣草与药草的混合香气。
他低头望着她沉睡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雪夜,她也是这样蜷缩在炉边,火光照亮她蜜色的脸颊,像颗熟透的葡萄。
护卫们已押着恶奴远去,巷外只余下更夫的梆子声。
毛秋晴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
“你可知,去年在陇西,我见过许多像她这样的胡女。”
王曜抬头,见她正望着灶中跳动的火光,黑色袖管下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如弓:
“她们随商队穿越流沙,有的死在半途,有的被马贼掳走,能活着到长安的,十中不过一二。”
她顿了顿,箭杆上的漆皮已刮尽,露出内里光滑的桑木纹理。
“阿伊莎算幸运的。”
王曜默然。
他想起帕沙账簿上的“欠”字,想起阿伊莎发间褪色的琉璃珠,想起酒肆里那坛永远喝不完的马奶酒。
原来这看似鲜活的“龟兹春”,竟是用无数流亡者的血泪浇灌而成的。
“统领为何要帮我?”
王曜忽然问,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