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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了。就在那些悲伤感最少的时刻——晨浴通常是这种时刻之一——妻会突然间涌上我的心头,带着她的本来面目,带着她独一无二的性情。与我在最糟糕的时刻所感受到的妻完全不一样,那时,因着我的悲情,妻的形象也被简单化,显得惨兮兮,阴沉沉的。而这时,却是她最纯然属己的样子。这太好了,太令人振奋了!
我好像记得——虽然此刻无法随手摘引——在各种歌谣和传说里,已逝的亡灵总是告诉我们,哀悼反而对死者有害无益。他们恳求生者停止哀悼。这可能比我所思忖的还要意味深长。果真如此,我们祖父辈的做法岂不是太误人子弟了?所有那些哀悼仪式(有时延续一生之久)——上坟;守忌日;该“尸骨未寒者”的空房间必须保持其生前的原样;或者闭口不提死者,或者总用特殊的语气提及;甚或每晚用餐时(像维多利亚女王一样)设位摆出亡人的衣服,以表其在席——简直跟木乃伊似的,这真是让死者死后都不得安宁。
这是否正是它的目的(潜意识里)?可能其中有极原始的因素在作祟。让死者彻底销声匿迹,确保他们不会偷偷溜回生者中间,是蛮荒之民最主要的营生——不计一切代价,要让死者“入土为安”。这些仪式行为的确强调了死者已死的事实。也许,这一结果,并不如崇奉仪式的人所相信的那么不受欢迎。
不过,我没有必要论断他们,一切都纯属臆测。我最好平心静气想我自己的问题。无论如何,我的计划已经很清楚:我将尽可能常常喜乐地转向她,我甚至会开怀大笑着问候她。对她的哀悼越少,就越与她接近。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计划。不幸的是,我无法执行。今夜,新的悲恸又像地狱之门一样轰然大开;狂乱的呓语、苦毒的怨恨、胃里的翻搅、梦魇似的幻境、潸潸不止的泪水。因为,对哀恸中的人没有“入土为安”这件事。你不断从一个阶段挣扎出来,但一个循环接一个循环,它总是周而复始。一切又开始重复。我是否在原地绕着圈子打转?我爬的可是一道螺旋梯?
若是螺旋梯,我正往上爬呢?还是往下爬?
多少次——难道会永远这样吗?——多少次,巨大的虚空,像完全陌生之物一般袭来,让我惊诧万分。我不得不说:“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失落了什么。”同一条腿一次又一次地被切除。那刀子往肉里猛地一戳的疼痛,我一而再、再而三捱受着。
他们说:“懦夫一生死千百回。”相爱着的人也是如此。那以普罗米修斯的肝脏果腹的恶鹰,每次所攫食的,岂不都是长回原样的新肝?
乔伊站在Kilns前——亦有人说在Kilns前“站岗”,据说一次她把一个持枪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