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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听起来不少。”
杨子灿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冽的嘲讽:
“但除去各地必需的农夫、工匠、商贾、读书人,除去因战乱伤残、疾病无法劳作者,真正能‘兵农合一’的壮丁,还能剩多少?”
“更不用说,经历数年战乱,各地田地荒芜,水利失修,若再将所剩不多的壮丁编入府兵,半耕半训。”
“崔给事中,您告诉我,这地,谁来种?这粮,从哪里来?”
崔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杨子灿根本不给他机会。
“至于府兵‘不费粮饷?”
杨子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确实,府兵自备衣粮、甲仗、马匹,战时出征,闲时务农,朝廷看似省了钱。但崔给事中可曾算过另一笔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者,府兵战力参差不齐。”
“自备的甲胄,有皮甲、有札甲、甚至有拿竹片充数的;自备的兵器,有好铁打造的横刀,也有生锈的柴刀;自备的马匹,有河西良驹,也有拉车的驽马。”
“这样的军队,打打山贼流寇尚可,若遇精锐之敌,如何抗衡?”
“其二,府兵服役、训练时间有限。”
“农忙时务农,农闲时训练,一年真正能操练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两三个月。”
“而如今四方虽定,但西突厥虎视眈眈,吐蕃渐露锋芒,高句丽渊氏余孽未清,南洋诸国心怀叵测。”
“我朝需要的是随时能战、战则能胜的精锐,不是扛着锄头、半年摸一次刀的农夫!”
“其三者——”
杨子灿的第三根手指没有放下,反而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府兵制最大之弊,绑定了土地之利和兵将之权。”
“一个折冲府,辖数州之地,府兵来自当地,将领也来自当地,时间一长,兵不识君,只识将。”
“安史……咳,我是说,前朝各地之虎狼辈据一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殿内所有有脑子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崔明远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握着象牙笏板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想说“府兵制乃祖宗之法不可轻变”,想说“募兵制耗费巨大恐生民变”。
但是,看着杨子灿那双平静如深潭、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三
杨子灿接下来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卷漆轴的用上好宣纸裱好的卷轴条陈。
“此,乃户部杜尚书,联合工部、兵部、太府寺,耗时半年,走访七道三十六州,实地勘察后拟定的《永安四年军制改革及预算详案》。”
“已交圣上和太皇太后御览,只是尚未用印,可请众位同僚一观。”
杨子灿将文书递给身旁的内侍,内侍小跑着送到崔明远面前。
崔明远迟疑地接过,这玩意儿,的确自己还没看过,因为还没有到达他们部门这一步。
毕竟,这是户部的条陈,还没有用印、政审、颁布的地步。
他拉开卷轴,随着上面的内容进入眼帘,眼睛就开始瞪大了,嘴巴张开了,手开始抖了。
不是气的,是吓的。
那文书里,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裁汰老弱府兵后,预计节省的地方补贴……
转为募兵后,新增的军饷开支……
各地常备军营房,建设预算……
新式军械研发和列装,费用……
甚至,详细到了每个士兵每年该发几套夏衣、几套冬装、几双鞋,鞋底该用几层牛皮、鞋面该用什么布料……
最恐怖的,是最后一页的汇总:
永安四年军费,总预算。
折合粟米四百二十万石,或等值交子。
其中,原有二十万常备军维持费用,一百八十万石;增五万募兵费用,六十万石;军械更新、营房建设等一次性投入,一百八十万石
资金来源,国库拨付二百八十万石,隋通钱柜无息借款一百四十万石。
备注有曰,借款分五年偿还,年息为零。
崔明远看完,抬起头,看向杨子灿的眼神复杂得能拧出十八种情绪。
他想问“隋通钱柜哪来这么多钱”,想问“隋通钱柜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借给国库钱”,想问“零利息借款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但最后,他只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殿下……此案,陛下和太后,可曾异议?”
一直坐在御座上努力扮演“我很严肃”的杨侑,闻言立刻挺直小身板,努力用早已变声但刻意压低的公鸭嗓道:
“朕已看过,准奏。”
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威严,又补充了一句:
“太后亦准。”
声音有点孩子气,但没人敢笑。
因为御座旁那道珠帘后,隐约可见一道端庄的身影。
萧太后,今日也来听政了。
虽然没说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崔明远沉默了。
他身后的那些零落残存的世家代表们,也沉默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这场小朝会,根本不是来“讨论”是否该改革军制的。
而是来“通知”他们,改革已经定了。
所有反对、质疑、讨价还价的空间,都已经被那卷详细到令人发指的预算案,和那笔来历神秘却实力雄厚的“无息借款”,堵得严严实实。
“既然诸公无异议——那就还请太皇太后、皇上下旨。”
杨子灿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松得像是刚聊完今天天气不错。
随即,杨侑的声音响起。
看来,这都在开朝之前,已经商量好演练好了。
“兵部尚书程棱。”
“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