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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住痛苦,而拉上他的袍角,仰着满是泪痕的脸,颤抖着对他说,“帮帮我……”
大概是命运使?然,偏偏就是那日说好的时辰,他去还伞。有人进?去书铺的时候,就见到他蹲下?身去扶孟元元。恰恰的好,让他如何不认为这?是一场算计?
然而今日才得知,真相并非如此。那日真正被算计的是孟元元,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是左宏阔那种人的对手?
一切在?心中理?了清楚,那些他自认为的不愿意碰触的污点。
“二郎,”见贺勘沉默不语,刘四婶唤了一声,“元娘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贺勘点头,脸色阴沉的吓人,“那个做错的人是我。”
说出?这?句话,并没有让他好过些许,反而心中更加难受,像蠕虫一寸寸叫嚣着撕扯啃噬。
他明白过来,为何在?卓家他问她时,她一个字说不出?,最后还转身跑掉。因为她不愿意说,那是她心底的痛楚,而他的相问,是在?生生揭她的伤口。
“四婶,我明白了,”贺勘下?颌扬起,眼睛眯了下?,“我现在?去找她。”
他从刘家出?来,跑在?大街上,踩着积雪跑过石桥,经过秦家的那座祠堂,一直出?了县城。
周边越发黑暗,远离了县城的灯火,只能借着白色的雪光,好在?是现在?的雪小?了,风也不算强烈。
贺勘跑了一段,终于在?雪地?里找到了一些痕迹,那是浅浅的脚印。
他手里抓了一把雪,望去前方?,继续跑着。终于,跑出?老远来,他看?见了前面蹒跚而行的身影,黑夜中那样柔弱。
她一步步的朝着芋头山的方?向走着,这?样的风雪夜,是怎么的心情使?得她去那一片坟地??
贺勘胸口堵满复杂,雪粒子刮擦着他的脸。是从刘四婶的话中,他猜到孟元元可能去往芋头山。
因为,那里有她的母亲。受了委屈的孩子,总会寻找母亲的,不是吗?因为,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元娘,”他在?几丈外,对着模糊的身影唤了声,“咱们回家罢。”
前方?,小?小?的身影一僵,停了一瞬便继续往前走。
孟元元踩着雪前行,深一脚浅一脚。刚才的风声,让她错以为听到了贺勘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这?儿呢?
她瞅着前方?,辨认着去芋头上的路。不知为何,那里明明是一处坟地?,可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大抵,是对她最好的人都葬在?那儿,有母亲,有秦家二老。
所有人用异样眼光看?她的时候,是他们护在?她身边。现在?,她真的很想他们。
死人可怕吗?不。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坏人。
孟元元抬手搓了搓眼睛,不让弥起的泪雾遮住视线。
忽然身后有什么动静,她下?意识转过身去,下?一瞬被人拉住,双臂一带进?了一个怀抱。
猛然的力道?,她的整张脸撞在?来人的胸前,鼻尖碰得微微发酸。
“元娘。”贺勘唤着这?个名字,手臂勒紧,仿佛这?样做,才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人。
同样入怀的还有她止不住的颤抖。
胸腔中的空气被挤出?,孟元元不禁轻咳了两声。她的后脑被对方?的掌心托住,就这?样摁在?他的胸前。冷风被隔绝,她的耳边听见了他强健的心跳声。
是真的。抱着她的人是贺勘。
走了这?么长的路,她的力气几乎耗光,脑中同样乱得厉害。她想要找回以前的平静,想着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其?实她是乱了罢?
贺勘得不到孟元元的回应,继续唤着她的名字:“元娘,我们回家。”
“我,”孟元元喉间发堵,回忆起在?卓家时,他问她的那些话,“当初是……”
“别?说了。”贺勘轻声打断,眉间深皱,眼中几分痛苦。
不用说,他都知道?。一切都是他错了。
他手臂微松,低头看?着她,压下?心中无数的复杂,轻着声音道?:“先找个地?方?歇歇罢?”
手指落上她的发,为她一点点的理?着,她总是利索又干净,不该乱着头发。指肚触上她眼角的时候,明明粘上了温热的湿润,他像烫到一样,指尖发紧。
“我知道?附近有一处地?方?,咱们先过去?”他问着她,指肚帮她抹去了泪珠。
孟元元看?着他,他没有问别?的,甚至不问她为何跑到这?里来。
“是一处小?屋,在?里面,”贺勘抬手指去黑暗中,另只手仍然揽住女子的腰肢,“以前在?那边躲过雨。”
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和,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得到一个颔首。
“走不动吗?”他又问,于是蹲下?身去,抬手扫着孟元元斗篷上沾的雪,还有那片拖地?的裙裾,“我背你罢。”
他手里那样仔细与?轻柔,一点点的拍扫干净,而后仰脸看?她,随后在?她前面转身半蹲。
孟元元反应上来,已经被人拉到背上,随后身子一轻,被他背起。
“不,不用,”她踢着双脚,想要从他的背上下?来,“我自己走。”
她颤抖的声音,出?卖了现在?内心的慌与?乱。
贺勘右臂猛的一疼,伤口那处扯着:“别?动,地?上很滑。”
孟元元不动了,双手落在?他的肩上,疲惫的身子僵硬着。趴在?他的背上,带着自己前行,就像小?时候大哥那样。
他一步步的前行,步伐落进?雪中,黑夜里留下?一串脚印,走得稳当而坚定。
所说的小?屋,是路旁不远的一处果园,农家搭建的简易土坯房,小?小?的一间,秋日里用来看?果树用的。
冬天这?里空着,没有门,两人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