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结结巴巴的,竟有点说不下去,不料这当口,齐寡妇两颊飞红,两眼盯着他,忽地嘤的一声,从席上跳起身来,失神似的喊了一声:“你想走!你害死我了!”一个身子却向他直扑过去,杨展也吃惊似的喊一声:“啊哟!”两只手却不由得张了开来,防她跌倒似的,想扶住她,也许由扶住改为拥抱。哪知他这一声“啊哟”刚喊出口,扑到身前的她,也是一声“啊哟”!忽地双手一捣粉面,转身向那落地杏黄珠丝馒奔去,飞风一般,撩开丝幔,钻了进去。
虽然隔着珠丝幔,无奈这座落地丝幔,薄于蝉翼,幔内烛光映处,很清楚地瞧见她投身幔内一张雕床上,芳肩一耸一耸的在那儿隐隐啜泣,忽又跳起身来,指着幔外痴立的杨展,哀哀欲绝地娇喊着:“相公!这幅丝幔,你把它当作四川到我塔儿冈的千山万水吧!你把它当作无情的老天爷,捉弄我的一重铁门关吧!我真愿你带着剑进幔来,把我这颗心掏了去!天啊!天南地北的两个人,为什么鬼使神差碰在一块儿呢?毛红萼强煞,也是个女子呀!”悲戚戚喊得那么动心,而且一翻身,又扑倒床上,在那儿婉转娇啼了。
可怜这位杨相公,心非铁铸,魂已离身,明知是火炕,也得往下跳,而且也算自作自受,谁叫他逞能在厅梁上写那“英雄肝胆,儿女心肠”八个字呢,这时珠丝幔内这位英雌,正在抓住这个题目,把这篇文章,做得淋漓尽致,把中间隔开的落地杏黄珠丝幔,霎时化作蜘蛛精的千丈蛛丝,紧紧把他罩住,从一片婉转娇啼声中,放一射出无比的吸力,把心族摇摇,脚底飘飘的杨相公,一步步吸进幔里去,这时要叫他悬崖勒马,除非珠丝幔内的佳人,突然变作白骨巉的骷髅、青脸獐牙的魔鬼,可是事情真奇怪,万不料在这要命当口,突然来了天外救星,居然救了他这步魔难。
第二十九章回头见!
原来在杨展六神无主,一头钻进珠丝幔内当口,忽地听得——叮令,——叮令令——一阵铃铛急响之声。这铃声似乎发自床铃,可又像发自床后墙壁内,而且响个不停。这阵清脆的铃声,变成震破迷魂阵的法宝,非但把杨展的痴魂收回了一半,也把毛红萼的娇啼,立时打断,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转脸,瞧见目瞪口呆的杨展,在丝幔中间,探进了半个身子,似进不进,似退不退,竟被这阵铃声定在那儿。她一瞧他这傻样儿,不禁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接着玉手一挥,似乎叫他退出幔去,忽又赶过去,一把将他拉住,两眼瞅着他,珠泪又一颗一颗掉了下来,鸣咽着说:“相公!我明白,这是老天爷捉弄人,不许我们到一块儿!但是我……我已满足了,我已得到你的爱了!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是朝闻爱,夕死可矣!”杨展惘然问道:“这……这铃声,怎么一回事?”齐寡妇叹口气说:“这是前面发生重大的事故,飞虹紫电在隔室掣铃通报,要我赶快出去。咳!这断命铃,真是……”一语未毕,铃声又起,齐寡妇俏然说道:“相公,你先到 那面坐一忽儿,待我问清了什么事,咱们再谈。”杨展缩身退出幔外,一个身子,还像站在云端里一般。 却听得幔内呀地一声响,似乎里面床边有一重暗门,一开 一关,似乎齐寡妇从这暗门出去了。他一个人坐在幔外, 约有一盏茶时,心魂才逐渐安定,暗暗喊声:“好险啦!”在他暗地喊险当口,外屋门户一响,飞虹悄然而入,瞧瞧杨展,瞧瞧珠丝幔内,咬着牙,似乎极力忍住了笑, 飞步进了幔内。半响,转身出来,向他说:“杨相公,我送你回去吧。”这一声:“回去吧!”杨展听得,不由得黯然神伤,魂又飞去,忍不住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夫人呢?”飞虹忍着笑说:“潼关破在旦夕,闯王密派几员心腹健将,各带几支精兵,已从间道,济入潼关,会同我们塔儿冈各山寨义军,分布黄河两岸要口,扫荡败逃官军,乘势一鼓尽占黄河两岸要地。此刻闯王几员勇将,暗藏兵符,潜踪到此,和夫人密商军事机要,兵贵神速,也许连夜就要发动,这样大事,前面道爷明知夫人陪着相公,也只好请她出去。真是没法子的事,偏在这当口,大事之外,又夹进了一点小事。据外面密报,还有一个冒失鬼,竟偷偷摸进我们塔儿冈来了。夫人临走时,吩咐我在相公面前,不必隐瞒,还叫我嘱咐相公不必挂心,请相公先回房安息,明天夫人再和相公谈话。”杨展听得,吃了一惊,在这局面之下,自己回川路程,一发困难了。已经过河的刘道贞三姑娘曹勋,不知有没有动手?如在路上发生凶险,如何是好。
心里一阵历乱,把有人偷进塔儿冈这句话,没有听进去,便和飞虹走出屋去。
临走时,不免又向珠丝幔内,怅然张望,幔内凤去楼空,只剩了摇曳的烛影,照着那锦衾角枕的雕床,立时觉得心里一紧,满室生凉。刚才还是热焰飞空的一座火山,转瞬之间,便变成冷飕飕冰窟,那阵叮令的铃声,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一路跟着飞虹,从秘道回去,似乎那阵铃声,还老是在耳边响着。
飞虹领着杨展从秘道回来,送到书斋侧面、花圃前面一道垂花门口,便说:“相公,我不送你进屋去了,我们得伺候娘到前厅会客议事。”杨展说:“你去罢!”飞虹忽又回身问道:“相公,我从没瞧见娘掉过泪,刚才却是满面啼痕,这是什么缘故?莫非相公欺侮我娘了!”说罢,却吃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