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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见”三字,定然还得回来,却把主人莹雪剑偷去干什么?这人先开玩笑,后拿剑去,存着什么主意?能够到这儿的人,当然是塔儿冈内的人,这人是谁呢?是善意还是恶意呢?他把桌上鸡骨头收拾干净,便在主人房内,守候这人回来,却又怕他这“回头见”三字,是缓兵之计,故意布作疑阵,他却偷着莹雪剑溜掉了。仇儿疑疑惑惑,摸不准怎么一回事,又不敢离开这屋子,万一这人真回来呢?一个人只在屋内转圈儿,急得像熟锅上蚂蚁一般。越等越急,越急越没有着落,非但偷剑的人没有踪影,连自己主人,隔了这许多工夫,还没见影儿。他猛地想起自己吃喝时,这人骂我“小臭要饭”,塔儿冈的人们,不会知道我的出身的,在成都假扮小要饭,暗探仇人的事,除出主人夫妇和川南三侠几个人以外,知道的没有几个,怎地在这塔儿冈内,也有人会骂出“小臭要饭”来呢?还是随意开玩笑,无心暗合的呢?仇儿越想越糊涂,跳出屋外,抬头看看月色,似乎已近三更,别的不要紧,那柄剑失落不得,主人不在家,连一柄剑都看不住,怎样对得起主人呢?奇怪,自己主人到了这般时侯。还没回来难道发生了意外么?今晚情形不对,万一主人发生意外怎么好?他想到这儿,可真急,问了问腰里缠着的九节亮银练子枪和暗器,一纵身,窜上屋檐,施展轻功,飞房越脊,向房屋多的地方,蹑足潜踪地趟了过去。他是急于找寻自己主人,却没法知道自己主人和齐寡妇在哪一所院内。想暗地探听一下,也许从几个丫头口中,探出主人所在。一瞧下面,相近几所院子,都黑黝黝的,只有左面一所偏院内,漏出灯光,似乎有人在屋内说笑。他奔了过去,刚一伏身,从檐口卷下身去,忽然飞来一块小小的沙土,打在他身上,他吃了一惊。忙又翻上屋檐,一耸身,落在房坡暗处,四面偷瞧,却无人影。
他疑惑这块小沙土,是天上飞鸟嘴上掉下来的,心犹未甘,第二次又想卷下屋去,偷听屋内说话。刚在檐口一探头,身后呼地一声,一条木棍从身后横扫过来。这一下真够险的,幸而仇儿轻功,得有真传,没工夫再回头,两手一按屋檐,象飞鸟般窜下檐去,那条木棍竟扫了个空。仇儿身一落地,脚一沾土,哧的又窜上对屋,月光下看清了对面屋檐口,俏立着了红,手上木棍向他一指,却不开声,大约她也怕惊动人。仇儿心头火发,一声冷笑,向她一招手,刷地窜过一层屋脊,向自己住的所在退了回来,他向了红一招手,明摆着较上劲了。了红当然明白,在屋面上飞风似的赶了过来,居然脚上没带出响声来,似乎对于轻功很有几下子,而且追了个首尾相连。
仇儿被她追得紧,向下一扑,正是自己住屋后面。安设内厩的那块空地。
仇儿一落地,了红也飘身而下,娇叱道:“你不好生睡觉,为什么在屋上乱跑?你不是好人。”仇儿急道:“你们才不是好人,我找我们相公,碍着你们什么事?竟向我暗下毒手。”了红说:“小管家,你休急,我知道你是为了一柄剑被人偷走了,不要紧,这柄剑,跑不出塔儿冈去,你快回房去,不要捣乱。”仇儿怒道:“原来是你偷的!”两人三言两语,便在空地上交起手来了。
仇儿把上面经过向主人一说,杨展一琢磨,也识不透怎么一回事,但是宝剑被人偷去,岂能置之不理,如说宝剑是了红偷的,她偷去干什么?似无此理。主仆二人正在想主意,忽听得后窗外飒啦啦一阵轻响,似乎一阵沙土洒在纱窗上,同时鬼也似的,嘘地一声口哨。杨展一声冷笑,一个箭步窜出房去,跃下堂阶,翻身纵上屋檐,一耸身,越过屋脊,纵下屋后空地,在几株古柏间一搜索,哪有人影?马厩里的乌云骢,也是好好儿的。杨展转身,瞧见仇儿跟在身后,忽地省悟,笑道:“你一跟来,又中了人家调虎离山计了,快回屋去!”主仆一先一后,又翻过屋去,仇儿先奔入房内,杨展听他在房内欢呼道:“相公快来,宝剑回来了!”杨展一进房,仇儿立在床前,眼开眉笑地捧着莹雪剑说:“这人本领不小,居然把剑又搁回原处了。”杨展先不看剑,上下打量屋内,并无躲藏之处,一张南式雕花红木床,床顶浅浅的,下面床帏吊得高高的,四脚落地,一望空空,床前床后,都无人影。杨展以为这人放下宝剑,早已走了,却想不出这人偷剑还剑,是什么主意了。心里放不下,叫仇儿留在房内,自己出屋去,再查勘一下这人来踪去迹。杨展前脚刚出门,仇儿把手上莹雪剑放回枕边。这当口,忽听得屋内有人逼紧嗓音,低低喊着:“小臭要饭,你这个壶酒把我酒虫都引上来了,这不是要我命吗!”真奇怪,仇儿刚俯身床上安放那柄剑,这几句话,便像枕头底下说出来一般,惊得仇儿一声怪喊,连身子都直蹦起来。杨展也闻声回进房内,猛见从床后转出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来,细一看,真像活鬼一般,可是一入杨展眼内,便知这人是谁?却惊喜得指着这人喊道:“你……原来是你,你怎会也到此地来了?”一面说,一面奔过去,把这人拉了出来。这时仇儿也看清是谁了,原来这人便是川南三侠之一的丐侠铁脚板。川南的铁脚板,怎会到了黄河北岸的塔儿冈?这是出于意外的事。
铁脚板一现身,向杨展扮了一个鬼脸,指着他说:“我的进士相公,我的靖寇将军,你大约想在这儿招驸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