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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你嘛,怎么说呢,好像有些地方已经看破红尘了……可不是把你往差里说。”
“知道。”
“只不过是我比你大二十岁,碰上的晦气事也多。所以,怎么说好呢……”
“苦口婆心。”
“对啰。”
我笑着喝了口啤酒:
“鼠那里由我说说看。”
“嗯,那就好。”
杰熄掉烟,转身回去做事。我起身走进厕所,洗手时顺便照了照镜子,然后又快快地喝了瓶啤酒。
30
曾有过人人都试图过得“酷”的年代。
高中快毕业时,我决心把内心所想的事项只说出一半。起因我忘了,总之好几年时间里我始终秉持这一念头,并且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果真成了仅说一半话的人。
我并不知道这同“酷”有何关系。但如果将一年到头都得除霜的旧式冰箱称为“酷”的话,那么我也是这样。
由此之故,我用啤酒和香烟把即将在时间的积水潭中昏昏欲睡的意识踢打起来,同时续写这篇文字。我洗了不知多少次热水淋浴,一天刮两回胡须,周而复始地听旧唱片。此时此刻,落后于时代的彼得、波罗和马丽就在我背后唱道:
“再也无须前思后想,一切岂非已然过往。”
31
第二天,我邀鼠来到山脚下一家宾馆的游泳池。由于夏季将逝,且交通不便,池里只有十来个人。其中一半是美国住客:他们与其说是游泳,莫如说是在专心晒日光浴。
这座由旧华族别墅改建成的酒店,有一方芳草萋萋的庭院,游泳池与主建筑之间隔着一道蔷薇篱笆,沿篱笆爬上略略高出的山坡,海面、港口和街市尽收眼底。
我和鼠在二十五米长的游泳池里竞相游了几个来回,然后并排躺在轻便折叠椅上,喝着冰镇可乐。我调整完呼吸抽罢一支烟的时间里,鼠愣愣地望着一个独自尽情游泳的美国少女。
万里无云的晴空,几架喷气式飞机留下几缕冻僵似的航迹线,倏然飞去。
“小时候天上的飞机好像更多来着。”鼠望了眼天空说。
“几乎清一色是美军飞机,有一对螺旋桨的双体家伙。记得?”
“P-38?”
“不,运输机。比P-38大得多,有时飞得很低很低,连空军标志都能看到……此外记得的有DC-6、DC-7,还见过佩刀式喷气机哩。”
“够老的了!”
“是啊,还是艾森豪威尔时代。巡洋舰一进港,就满街都是美国军宪和水兵。见过美国军宪?”
“嗯。”
“好些东西都失去了。当然不是说我喜欢军人……”
我点点头。
“佩刀式喷气机真是厉害,连凝固汽油弹都投得下来。见过凝固汽油弹下落的光景?”
“在战争片里。”
“人这东西想出的名堂真是够多的,而且又都那么精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