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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坦桑尼亚,很多社区都这样。斋月期间,非穆斯林也会尊重禁食的传统,体现社区一体。”
李朴想了想:“那就统一规定:斋月期间,食堂白天不提供午餐。但设立‘能量补给站’,放一些椰枣和瓶装水,需要的人可以自取,不公开食用。既尊重斋戒,也照顾到非穆斯林工人的身体。”
这个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补给站设在车间角落的一个小推车上,用布帘半遮着,需要的人可以悄悄取用,不会让斋戒的工人感到难堪。
傍晚六点零八分,日落时分。
清真寺的宣礼声准时响起,悠长庄严的“Allahu Akbar”(真主至大)回荡在暮色中。
那一刻,整个鸡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穆斯林工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面向麦加方向,开始简短的开斋祈祷。
非穆斯林工人们也静静等待,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说话。
祈祷结束后,食堂瞬间热闹起来。
王北舟和几个帮厨早就准备好了开斋饭:一篮篮新鲜的椰枣——这是按照圣行,开斋时先吃单数的椰枣;一大桶“哈里拉”汤,用大麦、扁豆、鸡肉熬制的浓汤,热气腾腾;还有水果沙拉和薄荷茶。
工人们排队领取,找到座位后并不急着吃,而是先轻声念诵“bismillah”(以真主之名),然后才拿起椰枣。
李朴、李桐和王北舟也各领了一份,坐在角落。
李桐小心地尝了一口哈里拉汤,香料味浓郁,暖胃舒服。
“好吃。”她小声对李朴说,“而且感觉……很有仪式感。”
约瑟夫端着盘子凑过来,他虽然不是穆斯林,但也领了开斋饭。“老板,这个汤真不错!比我妈做的豆子汤好喝!”
“那你多吃点。”王北舟给他加了勺汤,“不过小心,斋月晚上容易吃多,我们老家叫‘开斋肥’。”
果然,工人们饿了一天,此刻吃得格外香。
食堂里充满了咀嚼声、喝汤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但没有人狼吞虎咽,大家都吃得有条不紊——这也是斋月礼仪的一部分。
开斋饭后,工人们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坐着聊天,有的开始晚上的礼拜。鸡场特别延长了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七点再恢复工作。
夜幕下的鸡场,呈现出另一种生机。
晚风带来了凉意,工人们的体力似乎也恢复了。
夜班的工作效率甚至比白天还高——毕竟吃饱喝足,气温适宜。
李桐调整的生产计划开始见效:体力活集中在晚上,白天以监控、维护、记录等轻度工作为主。自动化设备在这时发挥了最大优势——它们不需要斋戒,二十四小时稳定运转。
一周后,鸡场基本适应了斋月节奏。但新的小插曲出现了。
那天李桐在财务办公室,发现法蒂玛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睛红肿。
“怎么了?”李桐轻声问。
法蒂玛擦擦眼睛:“总监,我妈妈病了,需要一种药,但很贵……斋月我想多祷告,祈求真主保佑她,但工作又忙……”
李桐没说话,下午悄悄去了一趟药店。
晚上开斋时,她把一个小药盒塞给法蒂玛:“先给妈妈用。钱从你下个月工资里分期扣,无息。”
法蒂玛愣住了,眼泪又涌出来:“总监……”
“好好工作。”李桐拍拍她的肩。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开了。
工人们看李朴和李桐的眼神,多了些更深的东西——那不是对老板的敬畏,而是对“理解并尊重我们信仰的人”的感激。
斋月的第二周,王北舟提出了一个新点子。
“朴哥,嫂子,开斋节快到了。”他在餐桌上说,“咱们是不是……组织个小庆祝?”
开斋节(Eid al-Fitr)是斋月结束后的盛大节日,相当于穆斯林的新年。
姆巴蒂眼睛一亮:“往年我们都是各自回家庆祝。如果鸡场能组织……”
“组织!”李朴爽快地说,“食堂办个开斋节聚餐,所有工人和家属都可以来。费用公司出。”
计划迅速展开。
李桐制定了预算和菜单,王北舟负责采购和布置,姆巴蒂联系工人家属。消息传开,工人们兴奋极了——很多人的家属从未进过鸡场,更别说和老板一起过节。
开斋节前一天,鸡场提前半天放假。
工人们回家准备,李朴三人却更忙了。
食堂里,王北舟带着几个帮厨炸“萨摩萨”(三角饺)、烤“曼迪”(香料米饭)、炖大锅羊肉。李桐检查装饰——她特意让约瑟夫用彩纸做了月亮和星星的剪纸,贴在窗户上。
李朴则在做一件特别的事:学着用斯瓦希里语说“Eid mubarak”(节日吉庆)。他练了一下午,舌头都快打结了。
“不标准就不标准。”李桐笑他,“心意到了就行。”
傍晚,第一批工人家属到了。
妇女们穿着鲜艳的“康加”(传统花布裙),孩子们穿着新衣,蹦蹦跳跳。鸡场从没这么热闹过,像个小社区聚会。
聚餐开始前,姆巴蒂作为长者,带领穆斯林工人做了简短的节日祈祷。非穆斯林工人和家人静静站在后面,以示尊重。
然后,李朴被推到了前面。他深吸一口气,用练习了一下午的斯瓦希里语说:
“Eid mubarak!祝大家开斋节快乐!”
发音生硬,但真诚。
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老卡里姆大声说:“老板说得好!”
聚餐开始了。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传统的非洲菜肴,王北舟准备的中国点心,还有李桐特意安排的水果拼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