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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卡万加养殖场的公章和签名。“我起诉了,法院判我赢,但他一直拖着不执行。后来……我儿子出了车祸,急需用钱。卡万加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撤诉,就给我三千万现金。”
“你撤了?”王北舟问。
萨利赫苦笑:“我能怎么办?儿子躺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他顿了顿,“但手术做完,剩下的钱……他只给了一千万。说‘剩下的算利息’。”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开口。有被拖欠货款的兽药商,有因工受伤没拿到赔偿的前工人,还有一个小养殖户,因为不肯把土地低价卖给卡万加扩建,被各种手段骚扰,最后被迫搬走。
“他养的那些打手,”前工人低声说,“专门负责‘处理麻烦’。以前有个工人组织罢工要工资,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路边。警察来了,说是‘醉酒打架’,不了了之。”
姆巴蒂认真记录着。王北舟悄悄用手机录音——征得了对方同意,但要求匿名。
“为什么没人曝光?”王北舟忍不住问。
“曝光?”萨利赫摇头,“本地报纸不敢登,电视台要收钱。就算登了又怎样?卡万加有钱有势,官司能拖上好几年。我们小人物,耗不起。”
茶馆外,天色渐暗。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收集到的信息触目惊心:违规使用抗生素、鸡粪直排污染水源、未成年工人、伪造检疫证明……一桩桩,一件件,拼凑出一个与“行业老前辈”光鲜形象截然不同的真相。
“这些材料,”临走时,萨利赫抓住姆巴蒂的手,声音发颤,“真的能用上吗?真的能……让他付出代价吗?”
姆巴蒂握紧他的手:“我们尽力。”
回程车上,两人久久无言。
“朴哥说得对,”王北舟终于开口,“这种人,不配代表坦桑尼亚的养殖业。”
“但怎么曝光?”姆巴蒂忧心忡忡,“本地媒体不敢接,全国性的媒体……我们没关系。”
“也许不需要媒体。”王北舟忽然想起什么,“北舟,你记得约瑟夫录音里那句话吗?‘老板说了,事成之后,送你去肯尼亚’。”
“记得。”
“如果……我们把录音和这些材料,匿名寄给卡万加的竞争对手呢?”王北舟眼睛亮起来,“不是媒体,是商业对手。比如,那些被他压价、被他抢过客户的其他养殖大户。他们更有动力,也更有能力把事情闹大。”
姆巴蒂想了想:“风险很大。如果被卡万加知道是我们……”
“所以要匿名,要做得干净。”王北舟说,“而且,不需要一次成功。只要有人开始怀疑他,开始调查他,就够了。墙倒众人推,只要出现第一道裂缝。”
计划在回鸡场的路上初步成型。李朴听完汇报后,沉思良久。
“可以试试。”他说,“但材料要加工,不能直接暴露信息来源。录音要剪辑,只保留最有杀伤力的部分。文字材料要重新整理,做成像是‘内部举报’的样子。”
他看向李桐:“桐桐,你来负责。你是财务出身,知道怎么做数据分析和报告。”
李桐点头:“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鸡场表面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
李桐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理那些证词、欠条复印件、照片。她设计了一份专业的“内部举报报告”,格式模仿国际NGo的调查报告,有数据、有图表、有附录。录音被剪辑成三段,每段不超过三十秒,但句句要害。
王北舟通过拉希德,搞到了一份坦桑尼亚主要养殖企业的名单和地址。姆巴蒂则负责联络渠道——不是通过邮局,而是通过长途货车司机,把密封的信封带到不同城市,再从那里寄出。
“十封信。”李桐把封装好的信封交给王北舟,“分别寄给五家大型养殖企业、三家行业商会、一家环保组织,还有……农业部的一位司长,据说是卡万加的老对头。”
“司长那边,会不会直接压下来?”王北舟担心。
“拉希德说,这位司长和卡万加有过节,一直想抓他把柄。”李桐说,“而且,我们不是实名举报,他只是收到匿名材料。用不用,怎么用,由他自己决定。”
信封在周五傍晚被带出达市。按照计划,它们将在下周初陆续到达收件人手中。
与此同时,鸡场的重建进入最后阶段。
新配电房开始安装设备,烧毁的自动喂食线被替换成更先进的型号,恒温控制系统升级为智能联网版。工人们虽然不知道暗中的较量,但能感受到某种变化——老板和总监更忙了,王经理经常外出,姆巴蒂的眉头总是皱着。
但工资准时发,食堂的饭菜依然丰盛,甚至因为约瑟夫的事,李朴宣布给所有工人免费做一次全面体检。
“老板在为我们着想。”玛丽亚在食堂里对女工们说,“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女工们自发组织起来,每天下班后轮流去医院照顾约瑟夫——虽然李朴请了护工,但她们觉得“自己人照顾更贴心”。她们给约瑟夫带食堂炖的汤,给他读报纸,陪他说话。约瑟夫的弟弟也被接到达市,安排在鸡场宿舍暂住,等哥哥出院后一起去肯尼亚。
善意在细微处流动,像毛细血管里的血液,看不见,但维系着机体的生命。
周一下午,李朴接到拉希德的电话。
“信应该都收到了。”拉希德声音平静,“我刚听说,农业部那位司长,今天临时召集了一个内部会议,议题是‘行业规范与可持续发展’。”
“这么快?”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