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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李朴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招。”
“全招?”
“不。招五十个。面试,挑能干的、踏实的、年轻的。其他的登记,以后有需要再通知。”
王北舟点头,转身又跑出去了。
李朴放下文件,走到窗边,看着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说不清是骄傲,还是沉重。
招了新人,就要培训。
培训是王北舟负责的。他把新来的五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配一个老员工当师傅,从最基础的开始教——怎么喂鸡、怎么捡蛋、怎么清理鸡粪、怎么分辨病鸡。
有个年轻人叫乔纳,二十出头,第一天就被鸡啄了手背,疼得龇牙咧嘴。师傅在旁边笑:
“被鸡啄了算什么?我当年被公鸡追着啄了半里地,裤子都撕了。”
乔纳也跟着笑。
笑完,他问:“师傅,你干几年了?”
师傅想了想:“三年了。从老板刚建鸡场的时候就在。”
“那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
师傅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算上绩效,七八十万吧。”
乔纳倒吸一口凉气。
七八十万先令——折合人民币快两千块。在达市,这工资比坐办公室的白领还高。
“那……那我干三年,也能拿这么多?”
师傅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别偷懒。老板这个人,你对他好,他对你更好。”
乔纳用力点头。
月底发工资那天,产业园里比过年还热闹。
财务室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攥着工资条,脸上全是笑。有人当场数钱,数完笑得更欢;有人把钱揣进怀里,捂得紧紧的,生怕丢了。
姆博韦领完工资,没走,站在门口等李朴。
李朴出来的时候,他迎上去,把手里的钱往他面前一递:
“老板,这个,给你。”
李朴愣住了。
那是一沓钞票,崭新崭新的,大概十万先令。
“你这是干什么?”
姆博韦挠挠头:“上回我女儿生病,你垫的钱。我慢慢还。”
李朴看着他,心里一阵暖流。
他接过钱,数了数,然后抽出两张,剩下的塞回姆博韦手里。
“垫的钱我收了。这两张,是奖励。”
姆博韦愣了一下。
“奖励?什么奖励?”
李朴拍拍他的肩膀:
“你女儿康复的奖励。回去给她买点好吃的。”
姆博韦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钱,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说话。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玛丽大婶领完工资,没回家,直接去了村里那户最穷的人家。
那是一户寡妇家,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还在怀里抱着。寡妇的男人去年病死了,家里断了收入,全靠村里人接济。
玛丽大婶把五万先令塞进她手里:
“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寡妇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眼泪哗地流下来。
“玛丽大婶,这……”
“别这那的。”玛丽大婶摆摆手,“老板说了,以后产业园要带动更多的农户,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你先撑着,等孩子大一点,我带你进去干活。”
寡妇抓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只是哭。
玛丽大婶拍拍她的手,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心里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没吃没穿,差点把最小的送人。
现在,她的孩子都大了,她自己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每个月能拿几十万先令。
不是她多厉害。
是那个中国人来了。
晚上,李朴和李桐坐在板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小鱼已经睡了,玛丽大婶在旁边看着。
“今天姆博韦给我钱,我没全收。”李朴说。
李桐靠在他肩上:“我听说了。你还给了两张。”
李朴点头。
“他女儿病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现在他非要还,我也没办法。”
李桐笑了。
“你这个人,嘴上说没办法,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李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老婆。”
两人都笑了。
远处,产业园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工人们已经下班,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饲料车间的机器停了,鱼塘的水面平静如镜,木薯地里一片寂静。
李朴看着这一切,忽然说:
“桐桐,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到头了?”
李桐转头看他。
“什么到头了?”
李朴想了想。
“就是……还能不能再往上走?”
李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指着远处那片黑黝黝的木薯地:
“那边还有五十公顷没开发。”
又指着鱼塘的方向:
“鱼塘还可以再挖两个。”
再指着更远的村子:
“那边还有三百户农户等着加入。”
她转头看着李朴。
“到头?早着呢。”
李朴看着她,看着她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就继续走。”
第二天一早,李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走出板房,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王北舟正在那里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别挤!一个一个来!”
李朴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王北舟看见他,赶紧跑过来:
“朴哥!这些人,全是来送东西的!”
李朴愣住了。
送东西?
他走到人群前面,看见那些人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人拎着鸡,有人拎着鸡蛋,有人拎着香蕉,有人拎着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