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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道。它的小眼睛盯着那根指南针。那根指南针的方向并无变化,但不信指南针的蛋蛋先生却设想可能有某种磁铁把这根针所指的方向吸走了。
信与不信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顾川对此沉默不语。
另一个被探索客们记录的变化,则在于密度与温度的奇异联系。
这是在大约数十天的航行后的事情了。
当时探索客们都醒着。四个人在外部观察总室换了个桌游的花样,开始下军棋。军棋的策略深度远不及象棋或者围棋,玩法上也就是大吃小,换一套名词对此世间人也不难理解。顾川靠着自己梦中的经验,在一开始还可以压其他三人一手。但他心不在焉,目光始终在船外,也就错着频出,很快就被吃掉了最大的军长。
他也不在乎,只望着水母外的景象,皱起眉头,对其余人说道:
“你们看,这云雾的能见度是不是更低了,就好像水母外还有一层更大的水压在水母的身上一样。”
载弍当即决定暂离死或生号,游往水母体表取样,只一小会儿,他就证明顾川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
云雾的密度确实升高了。
这原本离散的物质好似被压到了一起,厚得如同真正的液体,而云带便像极了一片真正的海洋。原本光线打在上面还可以见到某种雾化的效应已然不见,只反射出一片极光般连绵的迷离异彩。
这种变化与颜色的变化一样,是细微的、而连续不断的。直到了变化真正产生,而与过去刚进入云带的记录相比,差距巨大时,人们惊惶转首,只见到世界已然不同。
按照河畔或大荒的常理,冷则凝实,厚则化气。
但在这里却不同。
根据载弍在外部的取样测量,温度确凿地升高了。
另一个发现则在于水母——水母的体内环境温度是相对恒定的。然而水母体内的水温,比起原来也算是高了。
顾川与这新生的水母达成某种联系后,探索客们也频繁地开始替水母调节体内的环境。他们很快发现原本寄生在水母体内的小虫变成了沉入水体中的死尸,这些尸体上挂满了这些小虫产下来的卵。
“这是否是这些虫感应到了温度的变化的缘故?”
没有人说得出来确凿的答案。
他们将虫卵聚集在一小片远离思维灵光的水中,用一种只透水不透虫卵的网围了起来。网内,原本接近透明的水色泛了一点说不出来的墨绿。
一切的预兆都显示了这一趟穿越幽冥的旅程的最后一段必定艰苦卓绝。
但死或生号,还有感应了少年人意志的水母,在少年人的坚持下,依旧向着指南针所示的方向前进,没有做任何的变向。
初云不关心方向,只细密地计算食物,等待明日所能见到的光景。他们的食物正在变少,原本的一个仓库,只剩下了两个数得过来的箱子。
蛋蛋先生就更不关心了,它恨不得这两人赶紧饿得不行,赶紧把它给吃了。
望远镜或者小齿轮机压根意识不到生死。
只有载弍关心。
他关心这两位肉做的人会死。
载弍细数时日,直数到他们在第二云带中航行的永恒钟的读数增量足是他们幽冥之行至今读数增量的一半时,他在外部观察总室一边和自己下围棋,一边等待。
少年人很快进来轮值换班,他抱起一本玻璃书,想要用齿轮人提供的刻字笔刻录云色变化,但肚子的空虚让他的精神集中不了。粮食越来越少,食欲却越来越强。
他开始沉静地看云。
载弍注视他很久,直到他再度将目光移到玻璃书时,打破了寂静:
“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指南针所指示的南方,就全部是这永无止境的云了?”
少年人抬起头,看向载弍,神色是认真的:
“你的意思,之后就全都是云,不会再有类似大荒的不是由幽冥,而是由沙子或者泥土组成的世界了吗?”
这是一个少年人一开始没有想过的猜测。
“我不能说一定。”
载弍平静地说道:
“在齿轮人的世界问题间,关于世界的边缘,一直有三个主要论点。一是有尽论,二是无尽论,三是轮回论。有尽论就是你和初云说的那种,会有一个类似的可怕的向下不见底的深渊,也可能是一堵向上无穷高的围墙,这个切面不可越过,哪怕越过了,也绝不可能回来。这就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的尽头。”
而轮回论则简单得多,这来源于大荒之中异族的说法。异族们在大荒中一旦出了他们的领地和熟悉的区域,也会迷失方向。这种迷失便叫他们会从另一个地方回到原地。
因此,在许多异族的传说中认为,世界的四面八方其实是彼此相连的,往左走到了极点,就会从右边再回来。
“而第三种,就可能是我们所要面对的情况了……那就是无尽论。”
载弍说。
“幽冥的后头还是幽冥,再后头还是幽冥,再后头的后头依旧是幽冥,永无止境,永远往复,是写不完的、闯不完的、哪怕无穷尽的往前走也走不完的终极的路。它也有可能也有一道类似于有尽论的深渊与高墙。但这个深渊和高墙,我们永远走不到,也永远抵达不了,顶多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