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思路是好的，比我们以前搞征地想得周全太多了。但是……难度不小啊！”

他指着第二条：“就业保障，投资方那边能答应这么硬的条件？他们要是用不了那么多人怎么办？”

唐建科早有准备：“张书记，这个问题我和投资方代表初步沟通过。项目一期运营就需要至少两百名工人，后续扩产需求更大。我们清源的劳动力成本有优势，他们是有意愿的。关键是要把‘优先录用’变成有约束力的条款写进投资协议。至于人数，我们可以不承诺百分之百，但必须承诺在同等条件下绝对优先，并且建立专门的招工绿色通道。培训方面，可以申请县里的就业培训专项资金，我们指挥部来协调。”

张大山又指着第三条：“这个‘土地入股’或者‘村集体入股’，想法很大胆，能从根本上绑定利益。但县里、甚至市里有先例吗？政策上允不允许？操作起来太复杂了，我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

“您说到点子上了。”唐建科点点头，“这只是个长远方向的设想，需要深入研究和论证，短期内很难实现。所以当前的重点，是前面两条：公开+就业。把这两条做实，就能稳住八成以上的群众。至于入股分红，我们可以作为一个课题来研究，即使这个项目用不上，也为以后积累经验。”

张大山沉吟着，又吸了几口烟。唐建科知道，这位老书记作风硬朗，但绝不保守，他需要的是可行性和实效。

唐建科趁热打铁，从抽屉里拿出小陈刚刚反馈回来的几条走访信息记录，递给张大山：“张书记，您看，这是小陈刚才初步了解的情况。群众最大的心结，不是嫌眼前补偿款少（我们的标准确实不低），而是怕‘钱花完了，路也断了’！怕失去土地就成了无根的浮萍。我们如果能给他们一份稳定的工作，就等于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比单纯多给几万块钱更有吸引力！这正好打在了钱有财煽动闹事的‘七寸’上！他肯定在散播谣言，说项目占了地，农民就没活路了。我们就用实实在在的就业岗位，彻底粉碎这个谣言！”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张大山心中的锁。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放出光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钱有财那王八蛋，肯定就在这上面做文章！我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好！建科，就按你这个思路来！”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显得十分兴奋：“就业培训的事，镇里可以牵头，把镇农机站、农技站的地方腾出来做培训教室！投资方那边，我跟你一起去谈！娘的，这回非得让他们白纸黑字写清楚不可！”

最大的分歧消除了，两人的思路完全统一。接下来的时间，唐建科和张大山，连同陆续返回汇报工作的王琳、小孙等人，开始沉浸在方案的细节打磨中。

办公室的白板上画满了流程图和关系图。他们就补偿款发放的银行直付流程每一个环节进行推演，确保真的无法被截留；他们反复斟酌优先用工协议的法律条文，字斟句酌；他们甚至模拟了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比如个别农户对丈量结果不认可怎么办？家里有病人无法参加培训怎么办？并一一制定应对预案。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不知不觉已过了下班时间很久。赵晓峰出去买来了包子和豆浆，大家就围着办公桌，边吃边讨论。

“还有一个问题，”张大山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赵老四、周会计那种人，明显是收了钱有财的好处来捣乱的。就算我们方案再好，他们也会鸡蛋里挑骨头，继续煽动。对这些人，不能光靠说服教育。”

唐建科喝了一口豆浆，眼神冷静：“当然。我们的方案是给绝大多数通情达理的群众看的。对于极少数冥顽不灵、故意捣乱的，法律和规矩也不是摆设。方案完善后，我们会召开村民大会，进行全民公决，用投票的方式决定是否支持按此方案征地。只要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个别捣乱分子就掀不起大浪。如果他们还敢采取违法手段阻挠施工，自然有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这叫阳谋对阴谋，法治对人治。”

张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有了广大群众的支持，我看他钱有财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当一份厚达二十多页、附件齐全、考虑周详的《清源县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送审稿）》最终定稿时，已是深夜。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唐建科仔细地将方案装订好，郑重地交给张大山一份：“张书记，镇里方面，还需要您尽快组织党委会讨论通过。”

张大山接过方案，掂了掂分量，笑道：“放心，明天上午就开党委会！这么扎实的方案，我看谁敢投反对票！”

他又看向唐建科和其他年轻人，动情地说：“同志们，辛苦了！我老张在乡镇干了这么多年，像今天这样干活，还是头一回！过瘾！真他娘的过瘾！跟着唐指挥干，有劲！”

唐建科笑了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却一片亮堂。方案已成，利剑在手。接下来，就是要把这凝聚了集体智慧的方案，变成无可阻挡的现实力量。他与钱有财的第二次正面交锋，即将在更加广阔的战场上展开。而这一次，他充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