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家里来人了……说是纪委的，把书房翻了一遍，拿走了好多东西……”

“什么东西？”吴良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笔记本，还有……那个小铁盒。”

小铁盒！吴良友脑子嗡的一声。

那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的“账本”——谁送过礼，送了多少，他都记着呢。

虽然都是用代号，但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

“他们说什么了？”他强迫自己冷静。

“就说……配合调查。”王菊花的声音在发抖，“良友，你是不是犯事了？咱们能不能……”

“别瞎想。”吴良友打断她，“例行检查而已。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立刻打给孙正平。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孙处长，”吴良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家里怎么回事？”

“吴局长，”孙正平的声音很冷静，“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家里藏有违纪证据。按规定，需要搜查。怎么，没人通知你吗？”

“没有。”吴良友的火气上来了，“孙处长，就算要搜查，也该走程序吧？你……”

“程序都走了。”孙正平打断他，“搜查令是市纪委批的。吴局长，如果你心里没鬼，就不用担心。”

电话挂了。吴良友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这不是搜查，是警告。孙正平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控之中。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马锋逼他，孙正平逼他，徐严逼他，黎先科逼他……所有人都逼他。

而他，无处可逃。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远处的旧水塔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个巨大的墓碑。

吴良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儿子，在官场混，记住三句话——不该拿的别拿，不该说的别说，不该信的别信。

他做到了吗？

好像一条都没做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吴良友接起来，是个粗哑的男声：“吴局长，我是章友福。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咱们……好好聊聊。”

电话挂了。吴良友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明天下午三点。决战时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县城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平静底下，暗流已经汹涌得能淹死人。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加密U盘，插进电脑。屏幕跳出一行字：“三天倒计时：2天23小时59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