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查到，我们就直接递上去。他要看证据，我们就给他完整的证据。”

秦厅长点头应下。

他走到门口时，吴良友又叫住了他：

“老秦，这些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只管把档案整理好，该签的字签清楚。如果督察组问起来，如实回答。剩下的事，让省纪委去查。”

秦厅长走后，吴良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越压越低的云层。

要下雨了。

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远处白河上的水鸟不见了踪影，像是提前找到了躲雨的地方。

他给冯书记拨了个电话：“冯书记，方副处长的资金清单出来了。六笔可疑拨付，四个关联企业，其中三家跟顾部长名单上的人有亲属关系。另外，我有个新的判断——这个人可能不是自己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继续说。”

“一个经手资金拨付的副处长，真的要跑，第一件事就是删光电脑里的记录。但他的电脑记录是完整的，连回收站都没清空。这不符合常理。我觉得他是被名单上的人控制起来了——他们要让他彻底闭嘴。”

吴良友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冯书记沉默了好几秒：“你的意思是，方副处长不是潜逃，是被胁迫了？”

“不一定是绑架。也可能是胁迫——让他离开，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等他再出现的时候，什么该说的都忘了。”

“专案组已经扩大搜索范围了。”

冯书记说，“你注意安全。郭司长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吴良友从公文包里取出在青远市档案室里发现的那份凭证——

那个带着锈迹的订书钉还在上面。

他拨通了刘敬的电话。

“刘局长，订书钉的鉴定出来没有？”

“刚拿到。”

刘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吴省长，那枚订书钉不是档案室原来订书机上用的。档案室的订书机是省统一配发的，钉子材质是镀锌钢丝。你带回来的那枚，材质是普通的碳钢，表面没有镀层，是市面上几块钱一盒的那种。而且，这枚钉子的锈迹形成时间不超过二十天——有人最近才装上去的。”

吴良友握着电话，目光落在窗外。

二十天。

跟老韩说的临时保洁员上工的日期，完全对得上。

有人趁老韩不在的那一天，把档案拆开，换了几页复印件进去，再用自己带来的订书钉重新装订。

这个人对档案室的位置、钥匙管理、老韩的作息规律一清二楚。

不是临时起意，是经过踩点的。

“查保洁员。”

吴良友说，“物业的登记信息、身份证号、手机号，全部调出来。如果发现登记信息是假的，直接报冯书记。”刘敬应下。

吴良友挂断电话，把那个信封重新放回公文包。

雨滴开始敲打窗户玻璃，一滴两滴，然后连成一片。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糊成了一幅水彩画，银杏树的枝干在雨中摇晃，像是伸向天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