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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动作。”
马锋冷笑,“他想试探底线,看看县里敢不敢管。你别管,现在不是时候。”
“明天晚上八点,黑石那边要见我,说有重要任务。我怀疑是赵强的事。”
“很可能。”马锋沉吟,“见机行事。如果真是赵强的事……尽量拖延,但别引起怀疑。我们已经派人暗中保护赵强了,但黑石如果真要动手,防不胜防。”
“知道了。”
挂了电话,吴良友把赵强的号码发过去,然后删除记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累,真的太累了。
雨开始下了,起初是几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
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刷开到最快也刷不及。
整个世界被雨幕笼罩,模糊不清,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少虎发来的微信:“吴局,刚才纪委的小王又来了,说录音笔确实落您办公室了,他取走了。”
吴良友回复:“知道了。明天提醒我,党组会纪要要抓紧下发。”
“好的。”
简单的对话,但吴良友能感觉到林少虎的异常。
那种欲言又止,那种闪烁的眼神……林少虎知道什么?或者,他在隐瞒什么?
雨越下越大,吴良友启动车子,慢慢驶出小巷。
街道上行人稀少,车辆也不多。雨夜,总是让人心生不安。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他停下,看着雨水在车窗上流淌。
突然,旁边车道并排停下一辆车,也是黑色帕萨特,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那辆车的车窗降下了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也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虽然隔着雨幕,虽然光线昏暗,但吴良友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刀子。
是“老刀”。
他怎么会在这里?巧合?还是跟踪?
绿灯亮了,“老刀”的车先动了,拐向右转车道。吴良友直行,两辆车分道扬镳。
但那一瞥,让吴良友后背发凉。
那是警告,还是示威?或者只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回到家——如果那个冷冰冰、空荡荡的两居室还能叫家的话。
他关上门,反锁,检查了一遍所有窗户,然后才开灯。
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餐桌上还放着昨天的外卖盒子,他没心情收拾。
沙发上堆着换洗的衣服,卧室的床铺得整整齐齐——他已经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中发出昏黄的光,那辆黑色帕萨特没有出现。
也许真是巧合。
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报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货车在国道上侧翻,货物洒了一地。记者在现场报道,背景里有交警在指挥交通。
看着电视,他的心思却飘远了。
赵强现在在哪里?安全吗?黑石组织会怎么“处理”他?灭口?还是威胁收买?
马锋说已经派人保护了,但真的能保护得住吗?冉德衡不也是在“保护”中出事的吗?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省城。
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接?还是不接?
响了六声,他按下接听键,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僵持了十几秒,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很轻,很警惕:“是吴局长吗?”
吴良友没承认也没否认:“你是谁?”
“我是赵强,记者赵强。”声音顿了顿,“我今天去国土局找过您,但您不在,我……我需要和您见面,有重要的事要说。”
吴良友心里一紧,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冉德衡局长告诉我的。”赵强说,“在他出事前一周,他给了我这个号码,说如果他有事,就找您。”
冉德衡?吴良友握紧手机:“你想说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明天上午十点,城西老图书馆三楼阅览室,靠窗第三个座位,我等你。”
赵强语速很快,“只您一个人来,如果我发现有人跟踪,我会立刻离开。”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冉局说,您是他在局里唯一能信任的人。”
赵强顿了顿,“他还说,您和他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电话挂断了。
吴良友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冉德衡在出事前,就已经预感到危险了?还把后事托付给了赵强?而赵强现在找上门来,是要说什么?证据?线索?还是……求救?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夜。
城市在雨中沉睡,但暗流在涌动。
明天上午十点,城西老图书馆,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是陷阱,黑石组织可能已经控制了赵强,用他做诱饵;如果不去,可能错过重要线索,也可能让赵强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十一个半小时。
这十一个半小时,会发生什么?
他拿起加密手机,给马锋发了条信息:“赵强约我明天上午十点,城西老图书馆见面,说是冉德衡让他找我,去否?”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去,但我们会提前布控,如果发现异常,我们会介入。记住,你的安全第一。”
吴良友放下手机,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满脸疲惫,鬓角有了白发。这三年,他老了十岁。
他回到客厅,关掉电视,屋里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