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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德夏内尔,也被这波“溅射伤害”波及,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毕竟,不论意大利还是法国,在大战中海军几乎被毁得一干二净,这话说出来确实够戳心的。
说到底,墨索里尼虽然是个厉害角色,但毕竟是第一次登上国际外交的舞台,无论资历还是经验,都不及贝尔福。
别看贝尔福那副样子,他可是从维多利亚时代起就在政坛活跃的英国老狐狸。
连汉斯都不能小看他。
“总之,这结果也不错。”
贝尔福的强势反击打断了原本指向西班牙与意大利的攻势。
趁着局势未反转,不如就此收尾。
“看起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下次再议,诸位觉得如何?”
“我也同意。与其像鹦鹉一样重复相同的论调,倒不如冷静一下。”
“可总统您今天什么也没做吧?”
“就说我在观察局势吧。听起来更有气势些。”
面对墨索里尼和桑切斯·古埃拉不满的表情,一直旁观的德夏内尔面带微笑地回应。
而墨索里尼则不耐地撇撇嘴,气呼呼地走出会议室。
“......”
“哼!”
紧随其后,桑切斯·古埃拉与贝尔福也各自拂袖离席,转眼间会议室只剩汉斯和德夏内尔两人。
“乔部长,稍后要不要一起共进晚餐?”
“咦,您是在邀请我吗?”
“没错,我对您可是......非常感兴趣的。”
“是吗?我也正好对总统您,有不少想问的事。”
汉斯与德夏内尔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白日的会议至此落幕——
而属于夜晚的真正较量,才刚刚开始。
.....
“有谁知道德夏内尔那家伙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跑去苏黎世的?”
“要是知道的话,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干坐着吗?”
与此同时,在苏黎世会谈如火如荼地进行之际,极右翼势力政治联盟爱国同盟的成员,则齐聚在了从事香槟生意的泰亭哲酒庄沙龙中,神情凝重地低声商议着。
原因无他,本说好不会插手西班牙事务的保罗·德夏内尔,竟突然亲自踏上了前往苏黎世的行程。
“德·拉·罗克先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很遗憾,我现在能说的也只有一个:我不知道。”
面对莫拉斯的提问,那位比历史上更早成立极右翼组织“火十字团(croix-de-Feu)”的新星,加入不久便一跃成为实权派人物的弗朗索瓦·德·拉·罗克摇了摇头,答道。
德夏内尔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为什么要亲自跑去苏黎世?
这些问题,在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徘徊不去。
是想像他们这些“爱国者”一样,试图通过高声疾呼吸引民众扩大影响力?
还是如同那明明和摩洛哥问题毫不相干的墨索里尼一样,去苏黎世,只为在西班牙问题上大做文章?
“不,不对。”
他们所了解的保尔·德夏内尔绝不是那种单纯的人物。
那家伙是个精神结构异常、完全摸不透在想什么的疯子。
毕竟巴黎的流言蜚语总爱拿总统精神有问题来做文章,可不是毫无缘由的。
即便是再无根据的传言,追根溯源,也总归有其依据。
而保尔·德夏内尔,就是那种“依据”多得溢出来的家伙。
“不管怎样,不论那个疯子德夏内尔打算干什么,各位最好都要有点心理准备才行。”
不管他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恐怕对爱国同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该行动就得行动。”
德·拉·罗克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旁属于“法兰西行动派”,这法国极右翼中势力最为强大、实际上主导着整个爱国同盟的夏尔·莫拉斯,以沉稳的语气接道:
“没错,这次我们一定要让法兰西走上正确的道路,而非歧路。”
......
“最初收到部长阁下发来的电报时,我实在是吃了一惊。”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在这只有汉斯和德夏内尔两人的晚餐席上,德夏内尔一边用刀切着牛排,一边开口说道。
“居然是德国与法国的合作。我,身为法兰西总统,竟从那个汉斯·冯·乔的口中听到了这种话,世上还有谁能想到呢?”
恐怕别人听了,也会是类似的反应。
若是几十年后还情有可原,但如今大战的恐惧与冲击还如噩梦一般残留在人们心头,这种话一出口,足以被当成疯子。
当然,为了抓住威尔逊,德法两国也曾短暂联手过一回,但那更像是一场政治交易,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因此不能作数。
“我生性谨慎,但在外交上,总有需要舍弃谨慎、大胆出手的时候。况且,德国与法国也不可能永远像仇敌一样过下去,不是吗?”
“哦......”
听了汉斯的话,德夏内尔嘴角微扬,似乎颇感兴趣。
“当然,我们两国若要真正实现和解,前路依旧漫长。甚至说不定,永远无法和解。”
甚至,也可能再次走向战争。
即使撇开庇护十世的预言不提,仅是法国人——那些在大战中惨败的家伙,他们对德国的仇恨,如同他们那高傲的自尊心一般深重。
“可即便命运注定我们两国将不断争斗,身为有能力决定战争与和平的人,我们也该不断挣扎、不断尝试才是。”
“就算那尽头,是一场虚无的结局?”
“努力本身,便有其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