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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hmed Ziyaeddin),脸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与凯末尔的感受如出一辙。
“是的,陛下。”
然而回答却仍旧如初。
“我亲自审问了那些与阿拉伯人一同被俘的美国石油公司职员,得出的结论。严格来说,不是美国政府,而是美国的石油公司在支援沙特家族。不过,说到底,那些公司也只是代行政府意志而已,本质上没差。”
当然,一开始连伊诺努也差点被蒙蔽。
那些美国人一口咬定自己不是与阿拉伯人一伙的,而是被俘的无辜人质,试图以谎言脱身。更何况伊诺努一开始根本不曾怀疑,美国竟会站在沙特家族的背后。
但当他怀着一丝疑虑持续审问时,美国人便开始言辞矛盾,漏洞百出。最终,有人扛不住压力开了口,伊诺努这才拼凑出真相。
“果然,罪魁祸首还是石油吗?”
“没错,他们之所以与我们的侦察部队接触,就是在执行一项石油勘探任务。”
“贪婪之火的燃起,正是这场灾祸的源头。”
穆罕默德六世闭上眼叹息。
身为一个继承了其父亲温和性情、平日里乐于关怀贫者的温良君主,对于美国人这般肆无忌惮的贪婪,仅仅是听闻便让他作呕。
其他奥斯曼高官亦是如此。
“绝不能容忍美国的所作所为,陛下。阿拉伯半岛理当属于我奥斯曼帝国的疆土。”
“没错,陛下!此事必须严正抗议!”
尤其是伊诺努和恰克马克(mustafa Fevzi?akmak)这类军方人士,更是坚定主张帕迪沙应当采取强硬态度。
在他们看来,美国的举动已是赤裸裸的主权侵犯,连国际法都难以包容。
“可美国真的会把我们的抗议放在心上吗?”
“没错,若他们像英国在摩洛哥那样厚颜无耻地回应,我们恐怕也束手无策。更何况我们在大战中是败战国,即便如今面子上挽回了一点,但美国终究是胜者。”
但与态度强硬的军方不同,以马赫穆特·杰拉莱丁·巴亚尔(mahmut celalettin bayar,人称杰拉尔·巴亚尔)为代表的一众政界人士则多是忧虑与长叹。他曾在正史中担任土耳其共和国第三任总统,如今则是奥斯曼帝国外务大臣。
奥斯曼帝国手中有确凿的证据,那些美国石油公司的员工就是活生生的物证,他们亦不像当年的西班牙那样只能软弱到眼睁睁看着英国掠走权力。
但列强之所以为列强,不正是因为“就算有证据也能矢口否认”吗?
即便是美国,也无异于此。
“尽管如此,我们仍不能对此事闭口不言。”
会议室内,喧嚣未歇,凯末尔却缓缓闭眼沉思片刻,终于开口。
“我们奥斯曼帝国,绝不能容忍美国的行径。若是我们还想保有主权,想要以‘帝国’之名屹立于世的话。”
倘若此时因为畏惧美国而选择沉默,那么这几年来,为了摆脱“欧洲病夫”的耻辱,不断推进改革的奥斯曼帝国,将再次陷入泥淖。
更别提,那些为摆脱旧时代的传统束缚、推行世俗主义、使帝国迈入现代国家行列所付出的努力,也将化为泡影。
“我们必须堂堂正正地,将奥斯曼帝国的权利向全世界宣示。”
“可首相大人,我们恐怕难以独自抗衡美国。不说国力如何,光是‘战败国’这顶帽子,就足以让我们的发言权逊于美国。”
“你说得没错,杰拉尔。但我们并不孤单。在我们身后,还有强大的德意志帝国。”
“啊——!”
而德意志帝国,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可是奥斯曼帝国真正的主人,也是最早对阿拉伯石油垂涎三尺的人。
这样一个国家,怎会对美国染指石油之事无动于衷?
德国,一定会替奥斯曼狠狠撕咬美国一口。
“那就要抓紧时间了。”
穆罕默德六世眼神坚定,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巴亚尔大臣,立刻去把德国大使鲁道夫·纳多尔尼请来。我要亲自会见他,请求德意志帝国的支援。”
“遵命,陛下。”
伴随着帕迪沙的命令,奥斯曼帝国的文武百官齐齐低下了头。
这一切,便是汉斯得知的全部。
......
“您比我想象中回来得更早啊,公爵大人。需要送您回府邸吗?”
“不,用不着,直接去国政总理府。”
听到身为家主的汉斯如此发言,早已接到通知并驾着的迈巴赫·齐柏林dS7,等在车站的司机微微点头,随即启动了车辆。
但即便是自己心爱的座驾那高贵的十二缸发动机声响起,汉斯的脸色却依旧如同刚刚被揉皱的电报纸一样难看,丝毫没有舒展的迹象。
“该死的美国佬......竟然胆敢抢我投标的中东石油?”
更可气的是,他们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石油企业,全力支持沙特家族,想要鲸吞中东油田。
从威尔逊时期开始就是这样,那帮家伙究竟为什么老是要惹怒本来安分守己的他们?
到了这种地步,汉斯甚至开始怀疑,美国人的爱好是不是就是背后捅刀子了。
更糟的是,这还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据驻奥斯曼大使纳多尔尼所言,奥斯曼帝国在审问几名美国人后发现,美国与沙特家族暗中勾结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大战时期。
也就是说,在与他们结盟、共同攻打法国的时候,美国人就背地里开始搞小动作了。
‘不过,至少到这一步我还能理解。’
毕竟,那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