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推到我头上。你们从一开始就烂透了。”

就在山本沉入回忆的瞬间，一阵熟悉的嗡鸣钻进他的耳中。

“右舷三点方向发现敌机！是斯图卡！”

“七点方向也有！”

紧接着，了望手们几乎惨叫般的吼声撕裂甲板上的空气。

“来了。”

东亚舰队，抵达战场。

“舰长，准备战斗。”

“是！全员，一号战斗部署！”

“全员一号战斗部署！立刻前往指定位置！”

当当当当——

刺耳的警铃骤然响起。

为了压下昨日明知必死仍被迫出击的恐惧，大和号上的许多水兵灌下烈酒，如今踉跄着奔向自己的战位。

“那就是大和吗？”

“果然能被称为终极战舰。”

与此同时，卡尔斯上将率领的德国东亚舰队也抵达了战区。

“诸君，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今日，我们将掐断大和的咽喉，以那艘巨舰的火焰，点燃日本联合舰队的终焉。”

日本海军或许仍会存在，但失去大海的海军，不值一提。

今日之后，他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玩弄可笑的神风特攻，等待终末降临。

“我方航空队接近大和！”

“无需怜悯。用炸弹、鱼雷、火箭清清楚楚告诉他们，那些自杀狂徒的疯狂，不过是徒劳无益的痴心妄想！”

“遵令！”

回声在巴伐利亚号的舰桥内轰然回荡。

与此同时，将被载入史册的——

日本海军最后的海战：菲律宾海海战，

正式爆发。

......

“攻击！”

“把那艘蠢笨的战舰给我轰成碎片！”

低沉的号笛声在海上拖曳而过。

首轮攻势，理所当然地由德意志海军航空兵率先展开。

曾在哈马黑拉海战中大放异彩的约翰内斯·施坦因霍夫等飞行员死死握住操纵杆，像一束束灼烈的钢光直扑巨舰大和而来，四面八方的炸弹、鱼雷、火箭如暴雨般倾泻。

“来了──！！”

“开火！全舰对空火网展开！！”

密集的炮声在甲板周围绽放。

来袭机群的总数多达四百架之巨，而以大和的对空能力，应对这般规模的围攻实在过于强迫。

防空炮数量不足，炮座布局混乱，运用方式更是停留在旧式时代。

这样的缺陷，自大和完工之初便被许多见识过现代海战雏形的军官暗中诟病，但庞大的国力投入与军部的固执，让这一切难以回头。

巨震一声又一声。

“山本长官，您也清楚，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的！”

“加速前进，舰长。今日我们必死，但至少不会孤身赴死。”

“是！全速前进准备──！”

“全速前进！！”

然而山本并未打算在无所作为的情况下迎来死亡。他目睹炸弹与鱼雷在巨舰周身怒放，却仍坚信大和的装甲能支撑片刻，于是下令突击。

那是近乎狂热的特攻。

不考虑生还，只盯着眼前的敌人猛扑而上的死亡冲锋。历史上，特攻原多见于航空兵，如神风特攻队；而此刻，山本却让一艘六万多吨的超弩级战列舰亲自扮演这样的角色。

“荒唐......居然连战舰本体都要用来神风特攻？！”

在卡尔斯舰队司令眼中，这情景仿佛北马里亚纳战役的恶梦重现，那场战役中，日本的拼死式攻击方式让许多德军观察员至今记忆犹新。

而如今，这恶梦正再次扑面而来，令他既愤怒又厌恶。

“全舰主炮锁定！让那个蠢货山本知道什么叫现实！”

“全舰主炮锁定目标！”

机械的转动声在舰队中一齐响起。以旗舰巴伐利亚号为首的德意志战列舰们纷纷将主炮缓缓压向独自突进的大和。

“主炮发射！”

“主炮开火──！”

轰鸣如天地塌落，德舰的齐射化作火焰洪流奔向大和。

“发射──！”

大和亦毫不示弱，倾泻出象征帝国威信的四十六公分巨炮，那是当时世界上口径最大的舰炮，象征着“以火力压倒一切”的昭和军事神话。

然而巨炮的后坐力与冲击波也随之反噬自身。周围的防空兵与水兵被震得血肉横飞，倒地不起。但山本的眼中没有这些，他只看见前方的敌舰，仿佛那才是他生命最后的归宿。

另一轮巨响。

“敌弹偏离！未命中！”

“见鬼......长官，那玩意儿要是砸上我们，连骨头渣都不会剩吧？！”

“十八寸炮就是十八寸炮。但那种口径的炮塔转速必然迟缓。别与它正面碰撞，分散包抄，从侧翼撕开它！”

“遵命！”

德舰纷纷变向，如群狼绕猎物而行。

“大和开始减速了。”

“继续前进。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

然而大和却无法像德军战舰那样灵活转向。德、美等国舰艇早已普及利用陀螺仪稳定炮口的先进系统，即便在急转或风浪颠簸中也能保持火力锁定。大和却不具备这样的设备，它的主炮一旦偏离，就要用笨重的机件重新校准。

它只能一味向前。

可它的速度，正随着燃油舱的破损、动力舱的进水而急速下降。

“第三炮塔毁坏！”

“多枚鱼雷命中！出现大量进水！”

“动力舱受损，航速不断下降！”

四方皆是噩耗。德军飞行队如仲夏的毒蚊般穷追不舍，而德舰的炮火则从远、中、近各个射界不断落下。

大和的水兵们意识到——要撑不住了。

“撑住！哪怕只有一发！哪怕只要一发击中德棍的战舰也好！撑到那一刻！！”

但山本不肯放弃。

即便甲板烈焰翻滚，水兵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