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

纵使玲珑馆美沙夜天资卓绝，她也只是个现代魔术师，而且水平不太可能比得上时钟塔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除外。

那么由她瞬发的魔术，真的值得以诺修斯特地去弹开，哪怕只是顺手吗？

要知道他的对魔力超过绝大部分的从者，哪怕现在被钉死而削弱，也没沦落到被这个水平的魔术师威胁的地步。

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魔术师还无权干涉我。除非你能从裤裆里掏出宝石剑和魔法少女变身器。

所以……

“你，把爱歌给你下的诅咒当成弹药了吗？”

“——？”

美沙夜一愣，像是在思考以诺修斯口中的人名是谁般，短暂地失神。

但是很快她就将注意力转移回来。

“piseog没有效果吗……”

“piseog？”

这个词是爱尔兰传统中对黑魔术的称呼，在狭义上指一种交感破坏巫术，比如把腐烂的有机物偷偷埋在仇家的地头，让对方的牲畜、庄稼乃至运气随着这些秽物一起“腐烂”。

美沙夜的魔术回路偏重镜像概念，刚刚所用的大概就是基于镜像的交感巫术。

然而就如同论文中的创新点一般，在美沙夜的术式之中，有着微妙的区别。

引发破坏的交感是通过她自身与以诺修斯的相似性，也就是将两者当作镜像而成立的，可实际发生的破坏却并不在她自己身上，因为她嵌套了第二层，通过“镜像”的性质把自己和以诺修斯的「位置」互换了。

这两层并不是串行，而是并行，并且第二层在表象上覆盖了第一层。这就导致以诺修斯同时承担了“埋下的臭鸡蛋”和“仇家的牲畜”两个角色，受到加倍的诅咒。

时时刻刻盘踞在美沙夜身体中的，沙条爱歌种下的诅咒，被她当成了武器。

她自己也许都不清楚身体里的诅咒是怎么来的，但是却这样用出来了。

这招会不会是她临死之际见到沙条爱歌时，用来对付她的招数？

以诺修斯不知道。毕竟烟雾镜那里存放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有大概的方向，有关烟雾镜的部分也完全不存在。

但是跟某个现在还在拼命研习魔术的苦命人比起来，玲珑馆美沙夜就显得十分厉害。

沙条绫香所不能掌握的黑魔术，美沙夜可以轻松地使用，这就是御主阶位差这么多的原因吧。

沙条绫香真的不适合复杂的黑魔术，但是她还是一头攒死在那里面。

不过现在有女巫宗师对她进行亲切调教，大概魔女的天分就要喷发出来了吧。

以诺修斯又将注意力放回到玲珑馆美沙夜身上。

发觉诅咒也没用的她，此时又拿出了新的手段。

那是一面黑曜石镜，落在她身旁。

镜中弥漫出烟雾，随后仿佛打开了魔境的大门一般从中推出惨白的骷髅。

哇，骷髅兵来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骷髅兵，是拿着厚重的武装，有着红黄蓝绿颜色之分的超级骷髅兵。

这么说可能不太直观，但是就以诺修斯的体感来说，这些骷髅已经超过二流从者的平均水准了。

而且数量众多，没准后面还会出来更厉害的。

“黑曜石镜通灵（skrying）？”

以诺修斯看向那些骷髅。它们生前大概都是十分强大的战士，此时从黑曜石镜中被召唤出来。

「黑曜石镜的通灵术」，这是来自阿兹特克的镜魔术，也是黑魔术的一种。

而且还跟烟雾镜有关系。

众所周知，特斯卡特利波卡断了的左脚被一块阿兹特克人用来做镜子的反光黑曜石取代，有时它们会出现在他的胸前，有时它们会出现在他的头上。

作为全能混沌之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的一部分，阿兹特克世界中的黑曜石镜拥有神奇的魔力。这些镜子会映照出烟雾，然后转为清澈并显现出遥远的时间或地点，这也是「烟雾镜」名称的由来。

阿兹特克人会使用这种黑曜石镜子窥探未来、沟通灵体。而这种镜魔术在美洲被入侵后随着黑曜石镜一起传播向世界各地。

16世纪神秘学家约翰·迪伊使用的“灵镜”就是这面黑曜石镜。传说迪伊使用它跟天使产生过对话。

很明显，这种镜魔术传播范围其实不小。你要说玲珑馆一个日本魔术家系有没有可能掌握它，那是有可能的。

但是要到这种程度的话……以诺修斯还是倾向于是烟雾镜干的好事。

通灵、召唤，虽说是黑曜石镜的最主要用法，但能沟通上是一回事，能让灵体，尤其是强大的灵体穿过石镜抵达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美沙夜这个明显超标了。

不过还好，这个超标是对其他人来说的，以诺修斯打些没有宝具的人形木桩还是很轻松。

魔术师打它们可能很难打，但是以诺修斯不使魔术。

不就是人多一点，数值高一点吗？

人再多你能多过赫拉克勒斯军团？数值再高能高过强大的赫拉克勒斯？

别逗笑。

以诺修斯要是能被这群骷髅碰到一下，都算他对不起倒下的千千万万个赫拉克勒斯。

“！？”

看到以诺修斯单手旋转骷髅兵的画面，就连美沙夜都不禁瞳孔颤抖。

沉默良久，她意识到自己也许该摇人了。

“那是什么？”

以诺修斯一直关注着美沙夜的动作。

现在，处于美沙夜脖颈反面的令咒发光了，红色的令咒图案在她的背后显现出来，犹如翅膀一般。

她这是在……

……哪来的脚步声？

等等，补兑！

以诺修斯瞥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便感到大事不妙。

他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