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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来到东北。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中间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专家,后排是朝气蓬勃的年轻学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好奇——他们想看看,这个在九一八事变中率军抵抗、名震天下的“少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学良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没有穿军装,也没有穿西装。这是赵一荻帮他选的,她说:“见学者,不要穿军装,太硬了。也不要穿西装,太洋了。穿中山装,最合适。”他听了她的话,因为他相信她的眼光。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充满智慧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些人,是他请来建设东北的。有了他们,东北就有希望。
“诸位,”他的声音很响亮,在礼堂里回荡,“感谢大家不远千里来到东北。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是从北平来的,是从上海来的,是从南京来的,是从广州来的。你们放弃了舒适的生活,放弃了优厚的待遇,来到东北,来到这个刚刚经历过战争的地方。你们为什么来?为了钱?为了名?还是为了这个国家?”
台下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注视着他。
“我告诉你们,你们为什么来。”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因为东北需要你们,中国需要你们。东北有全国最丰富的资源——煤炭、钢铁、木材、粮食、大豆、皮毛。但东北没有技术,没有人才,没有资金。我们有矿,但挖不出来。我们有木头,但锯不成板。我们有粮食,但磨不成面。我们有羊毛,但织不成布。为什么?因为没有机器,没有工厂,没有懂技术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你们来了,东北就有希望了。你们会用你们的学问,用你们的智慧,用你们的双手,把东北的资源变成财富,把东北的潜力变成实力。你们会建工厂、修铁路、开矿山、办学校。你们会让东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会让日本人不敢再打东北的主意。”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有几个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他们不是被煽情的语言感动,而是被这个年轻人的真诚打动。他们见过太多的政客和军阀,说一套做一套,嘴上爱国,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利益。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理想主义的光。
演讲结束后,张学良设宴款待这些学者。宴席设在沈阳最好的饭店里,桌上摆满了东北的特色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白肉。张学良挨桌敬酒,跟每一个人说话。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知道每一个人的专长,知道每一个人从哪里来,做过什么事。
“张教授,你是搞钢铁冶金的?太好了。东北的铁矿储量很大,但品位不高,冶炼技术落后。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吗?”
“李工程师,你是搞机械制造的?太好了。东北的机械制造业几乎是空白,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王先生,你是搞纺织的?太好了。东北的羊毛产量很大,但都运到南方去加工了。我们需要自己的纺织厂。”
每一个人,他都能说出对方的价值和意义。这不是客套,是真心。他是真的需要他们,真的看重他们。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站起来,举着酒杯,对张学良说:“少帅,我在北平待了三十年,见过很多达官贵人、军阀政客。他们请我去做官,去做顾问,去做门面。我都没有去。今天,你请我来东北,我来了。不是因为你给的条件好,是因为你这个人。你有真心,有诚心,有爱国心。我敬你一杯。”
张学良站起来,双手举杯,向老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老先生,晚辈何德何能,受您如此夸奖。这一杯,晚辈敬您。您是前辈,是师长。晚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
两人一饮而尽,台下掌声雷动。
赵一荻坐在角落里,看着张学良在人群中穿梭,心中涌起一股骄傲。他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她等了五十三世的人。她知道,他会成功的。因为他有真心,有诚心,有爱国心。他会把东北建设好,会让东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宴会结束后,张学良回到大帅府,累得瘫在沙发上。赵一荻给他泡了一杯茶,坐在他身边,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累了吧?”
“不累。就是嗓子有点哑。说了太多话。”
她笑了:“你这个人,一激动就停不下来。”
他也笑了:“跟你学的。”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学良,你知道吗?今天在宴会上,那些学者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他们看别人,是审视、是打量、是防备。他们看你,是信任、是期待、是希望。他们相信你。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一荻,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知道,他不会。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每一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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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铁路
1934年夏,沈阳到北平的铁路工地上。
张学良站在路基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铺设的铁轨。工地上人山人海,几万名工人顶着烈日,挥汗如雨。他们有的在挖土,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铺枕木,有的在架铁轨。号子声、吆喝声、锤打声混成一片,像一首雄壮的交响曲。铁轨从沈阳出发,一路向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