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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不,靖康三年夏。
赵构的年号已经从靖康改成了建炎。大宋在江南喘息未定,金人仍在河北虎视眈眈。而梁山泊大将云集、兵精粮足,大梁的杏黄旗指向北方。
五万大军在金沙滩列阵。关胜的马军在右,鲁智深的步军前军在左,武松的后军居中策应,杨志的新军殿后。汤铁匠的攻城器械装了几十大车,张顺的水军装满粮草从运河先期北上。扈三娘和花荣的弓弩营押着库房里最后一批神臂弩。
林冲披甲走到军前。他没有骑马,步行穿过一排排士卒。走到一个年轻士卒面前忽然停下来:“你叫什么?”
“张狗子。郓城人。”
“怕不怕?”
“怕。俺娘说,梁山军替天行道,跟着林寨主,死了也值。”
林冲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到全军面前,翻身上马。
“大梁的弟兄们。河北还在金人手里,父老乡亲还在铁蹄底下。这一仗,不是替朝廷打,是替百姓打。出发。”
号炮响了。
第四节、燕云
大军沿运河北上,过濮州、澶州、相州、磁州。这一路,正是数年前林冲带梁山军北上勤王时走过的路。当年这里尸横遍野、难民如潮,如今田地重新种上了麦子,废墟上又搭起了茅屋。沿途百姓看见杏黄旗,纷纷跪在路边,有老妇人颤巍巍端着水碗递上来:“林教头,你们又来了。这次是往北打?”
“往北打。打燕京,把金人赶出燕山。”鲁智深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大娘,你这村子叫什么名?”
老妇人说了一个名字,他记在心里。当年他在这里和金人血战一场,禅杖打折了,换了根铁棍继续打。
大军继续向北。金人的斥候在远处若隐若现,夜不收截杀了好几次信使,金人各寨之间渐渐断了联系。
抵达燕京外围的那天傍晚,林冲勒马站在一个无名山丘上。他的那件棉袍被数年的征尘染得发灰,鬓角的灰发又多了几根。扈三娘策马立在他身侧。远处燕京城楼在暮色中露出一角,城墙上金人的旗帜隐约可见。
“爹,燕京。我们到了。”
林冲说:“到了。”
“系统提示——这一世的关键抉择点。”归墟压低声,“爹,您做山大王还是做藩镇还是做别的,就看这一仗的结果。打赢了,大梁不必再困守水泊。打输了——”
林冲望着燕京城楼,缓缓说道:“打输了,大梁也还是大梁。只要还有一把种子、一个匠人、一面杏黄旗,老子就能东山再起。”
号炮再次响起。五万大梁军,在燕京城南十里扎下营寨。营火连绵如星。
第五节、燕京
燕京,辽人叫南京,金人叫燕京,大宋叫燕山府。这座城在几十年间数易其手,城墙还是辽人修的,厚重坚实,城头上砌着青砖箭垛。
完颜宗翰站在城头,望着城下连绵的营火。
他认出了杏黄旗。这面旗在河北大地上出没好几年了——相州、磁州、东平湖口、澶州、濮州。每一次他都咬牙切齿,每一次都没能吃掉这面旗。如今这面旗出现在了燕京城下。
“区区草寇,来攻燕京?”完颜宗翰冷笑。守军数万,粮草充足,城墙坚固。但他也不敢大意——斜保的数千精骑在濮州被围到粮尽,就是小看了这帮草寇。
当夜,燕京城头灯火通明。金人守军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堆满城垛,箭矢成捆码在墙根。完颜宗翰派出的求援信使趁夜色冲出城门,向云中完颜宗望的方向疾驰。
有几骑被梁山夜不收截杀,但还是有一骑漏了出去。
第六节、攻城
围城开始了。
林冲没有急于攻城。他在燕京外围修筑长围,分段挖壕筑垒,一点一点把燕京箍紧。关胜的马军在城北游弋,截击出城抢粮的金人骑兵。鲁智深的步军前军在城东佯攻,牵制城防兵力。张顺的水军从运河转入桑干河,断绝城西粮道。汤铁匠的攻城器械从船上卸下来,在城南组装。
弩车排成横阵对准城头,开始了持续压制。金人的弓箭手在垛口后面一露头,就被弩箭钉在墙上。扈三娘的夜不收散布在城外各处制高点,日夜了望城内的动静。
完颜宗翰很快感觉到了压力。燕京虽坚固,被围住了半月,城内存粮日渐枯竭,援军迟迟未到。他最担心的事终于来了——这支草寇不急于登城,而是在打一场有耐心、有纪律、有后勤的持久围城战。而纪律和后勤,从来不是草寇能有的东西。
第三十天,燕京城中断粮。金人宰马充饥。
第四十五天,战马被杀光了。
第五十八天,城内的金人开始煮皮甲。
第六十三天,完颜宗翰在城头看见——围城的梁山大营里,运粮车照常进进出出,炊烟照常升起,士卒照常在操练。围城的人比守城的人吃得还好。守城的人心彻底垮了。
当夜,完颜宗翰下令突围。金人骑兵顶着弩箭冲出城门,关胜伏兵四起大破之。完颜宗翰在乱军中被流矢射中落马,被亲兵拼死抢回城时,已近弥留。燕京,这座辽人修了百年、金人夺了又丢的雄城,城门洞开。
杏黄旗插上燕京城头那天,林冲站在城下,望着那面旗在长城脚下被风吹直。
“智深,当年在二龙山,我跟你说替天行道。你问我什么叫替天行道。”
鲁智深拄着禅杖站在他身边,望着城头的杏黄旗。风吹动旗角,啪嗒啪嗒响。
“洒家现在懂了。”
第七节、燕山
燕京既下,燕山诸口关隘震动。居庸关、古北口、松亭关的金人守军闻风弃守,有的是连夜北逃,有的是开门迎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