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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腰佩长剑,看着归墟——看着他的女儿,穿着皇后袆衣,一步步走上太极殿的台阶。
四目相对。赵天微微点了点头。归墟的眼眶微红。
“臣司空萧道成,恭祝陛下、皇后娘娘大婚。”
“令公请起。”
册封礼毕,归墟被送入含章殿。当夜,赵天借故路过含章殿外,两人隔着宫墙并肩走了一段。宫灯把两个影子拖得长长短短,北风把他们的对话吹散在夜色里。
“爹,刘准还是个孩子。”
“阿兄知道。阿兄不会杀他。”
“可这朝中的门阀,将爹视为眼中钉。”
赵天停下脚步,望着宫墙上黑沉沉的夜空。
“朕知道。阿节,你在宫里替阿兄看着刘准,别让他被人利用了。朕在宫外,替大齐把这江山一点一点翻过来。”
第八节、代宋
升明四年夏,刘准禅让。
诏书是赵天亲笔代拟的。诏书上写着——“朕幼冲在位,德薄能鲜。司空萧道成,功盖寰宇,德被万民。昔唐尧禅舜,舜禅禹,皆以天下让贤。今朕追踵尧典,禅位于司空。”
刘准坐在龙椅上,念完诏书便从龙椅上走下来,把传国玉玺双手捧给赵天。他的手在抖,可他的眼神比一年前平静多了。
“令公,朕……朕把天下交给你。你答应朕的,不要杀朕。”
赵天跪下接玺,起身时当着满朝文武对刘准说:“臣答应陛下。陛下退位后,封汝阴王,食邑万户,安度余生。”
刘准眼眶红了,拱手向赵天一揖到底。
建元元年,萧道成即皇帝位,国号齐,史称南齐。
登基大典那天,新帝颁下第一道诏书——尊废帝刘准为汝阴王,保留天子仪仗,居丹阳宫,终生不夺。尊废后谢梵境为汝阴王妃,随王居丹阳宫。
消息传遍天下。朝野哗然——自古以来,禅让之君有善终者,有几人?萧道成不杀刘准,还让他保留仪仗。有人说这是仁德,有人说这是收买人心。只有赵天自己知道,这不是仁德,也不是收买人心。他只是答应了那个孩子。答应他,不杀他。
第九节、丹阳宫
丹阳宫在玄武湖畔。不大,但还算精致。刘准被迁到这里后便很少出门,每天读书,写字,偶尔对着玄武湖的水发呆。归墟——谢梵境——也在丹阳宫。她没有留在谢家,而是以汝阴王妃的身份陪着刘准住在这里。
她没有怨言。
“母后。”刘准有一天忽然开口,“萧令公是个好人。”
归墟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刘准说:“他没有杀朕。朕以为他会杀朕。朕一直以为,禅让之后,朕就活不成了。”
归墟说:“他不会杀你的。他答应过你。”
刘准沉默了一会儿:“母后,你为什么不留在谢家?你是谢家的女儿,不必陪朕住在这里。”
归墟说:“因为母后答应过一个人,要替她好好守住她的江山。你不是江山了,但你是江山里的一盏灯。守着你这盏灯,就是守着这片江山的安稳。”
刘准不太懂。但他点了点头。
第十节、建元新政
建元元年秋,赵天颁布《新政条陈》。这是大隋人才典、曹魏材能科、梁山约法在南朝的浓缩版。
第一条,整顿户籍。刘宋以来豪强大族大量隐匿人口,朝廷直接控制的户口不足百万。赵天下令清查户籍,把被士族大庄园林立的版籍翻开,将被豪强隐匿的农户重新登记为编户。
朝堂上轩然大波。尚书令褚渊私下对赵天说:“陛下,清查户籍便是动了士族的根基。”赵天说:“士族的根基不是户口,是人心。朕给寒门庶人一条路走,他们便会拥护朕。朕的根基,不在乌衣巷,在千千万万被隐匿的农户里。”
第二条,设立“材官科”。不同于大隋的科举,材官科规模极小——每年由各州长官举荐一名寒门庶人子弟,入京考试,合格者授予低级官职。这是南朝寒门第一次有了合法的入仕通道。
第三条,均田。将战乱中抛荒的公田分给无地农户,每户授田二十亩,免赋税三年。
第四条,军制改革。将刘宋的世兵制改为征募制,士卒从编户齐民中招募,粮饷由朝廷足额发放,克扣军饷者斩。
第五条,裁汰冗员。刘宋一朝叠床架屋的虚职被大量裁撤,省下的俸禄全部用于新军饷银。
新政一条条颁下。阻力极大——士族门阀联合抵制,地方豪强阳奉阴违。赵天不急,他知道这是千年门阀政治的最后壁垒。
他在太极殿里对群臣说:“朕不催你们。朕给你们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朕派人下去核查——清查了多少户籍,取了多少寒门材官,分了多少公田,发实了多少军饷。做不到的,朕不杀——朕只是换人做。”
第十一节、含章夜话
建元二年春,含章殿。
归墟的册封大典在建元二年春天举行。赵天没有废她的汝阴王妃号,而是在这个号之外另加了一个更尊贵的新号——“齐国长公主”,开府建康,食邑万户。她搬出丹阳宫,住进建康城东的长公主府。
册封当晚,赵天在宫中设家宴。只有父女二人,没有百官,没有礼乐。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阿节,阿兄登基一年了。新政推了,材官科开了,户籍在查。可是朕觉得,阻力比想象的大得多。”
归墟说:“爹,王谢庾桓,南朝几百年了。您想用几年就把门阀的根拔掉,不可能的。”
赵天说:“朕知道。朕不急。朕今年五十一岁,系统说朕可以活到七十。朕还有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传给下一代。下一代不够,就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