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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谅,东有张士诚,北有元军,东南有方国珍。四战之地,但他不惧。
攻下应天后,他没有急着北伐。他把大军扎在应天城外,亲自带着工兵营勘察应天周边的水利——秦淮河哪一段淤了,玄武湖哪一段堤防快垮了,应天府城内的排水渠哪一条堵了。几十年后应天要变成大明的国都,他要提前把根基扎好。
朱标已经一岁多了,长成了一个安静聪慧的孩子。归墟几十世的记忆在她意识深处缓缓苏醒——不是一下子全涌出来,而是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浮现。商朝的流星,三国的营帐,南宋的城墙,明朝的海岸,大宋的病榻,大隋的长安城楼,大魏的建业城楼,梁山的聚义厅,南齐的钱唐江,崇祯的煤山。她在梦里把这些记忆重新经历了一遍。每经历一个梦,她的眼睛就沉静一分。
赵天每天再忙也会抽空去看她。有时候抱着她在应天府城墙上走,指着远处的秦淮河说:“阿节,你看,那是一条河。等爹把秦淮河治好,应天就不会被水淹了。”朱标不会回答,但她听得很认真,眼睛跟着赵天的手指看。
有一次赵天把一张简化过的屯田图铺在桌上,朱标自己爬上去用小手在图上指指戳戳,戳在了一个正确的水闸位置上。赵天愣了很久,然后笑了。马氏在旁边也笑了:“这孩子,像他爹。”
第七节 鄱阳湖
至正二十三年,鄱阳湖。陈友谅率六十万大军顺江而下,赵天率二十万水师迎战于鄱阳湖康郎山。这是决定天下归属的一战。陈友谅的战船高大如山,首尾相连绵延数十里。赵天的战船小而灵活,以火攻破敌。
决战那天,赵天站在旗舰的舵楼上。湖风把龙旗吹得啪啪响。他望着陈友谅的巨舰缓缓逼近,忽然想起赤壁那一世——他站在曹操的帅船上,周瑜的火船从对岸冲过来,江面变成一片火海。那一世他是曹操的儿子,这一世他是朱元璋。那一世火攻烧了曹操,这一世火攻烧了陈友谅。历史是循环的,但人是可以改变循环的。
“点火。”
数十艘装满柴草、火药的小船顺风冲向陈友谅的巨舰。湖风正急,火船如离弦之箭撞进汉军巨舰之中,烈火冲天而起。鄱阳湖变成一片火海。陈友谅在乱军中被流矢射中,当场毙命。六十万汉军灰飞烟灭。
当夜,赵天站在康郎山上望着湖中余烬。朱标已经八岁了,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归墟从几十世的记忆里认出了这片火——赤壁的火,鄱阳湖的火,都是火。不同的是赤壁那一夜父亲站在水寨里看着火吞掉曹操的梦想,这一夜父亲站在山顶看着火吞掉陈友谅的野心。
“爹,陈友谅死了。天下快平了。”
赵天说:“还没有。张士诚还在,方国珍还在,王保保还在。爹还要打好多年仗。”
归墟——朱标说:“爹,你打天下的时候,阿节好好读书。等你坐了天下,阿节帮你治天下。”
赵天低头看着她。八岁的孩子,眼睛里装着几十世的轮回。他知道她不是在说孩子话——她是在用几十世的经验许一个承诺。
第八节 应天府·洪武元年
洪武元年正月初四,应天府。赵天在奉天殿即皇帝位,国号大明,建元洪武。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跪伏山呼万岁。朱标穿着太子冕服站在百官之首,年仅十三岁。他面容清俊,气质沉静,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赵天下旨立朱标为皇太子,以宋濂为太子师,以李善长为太子少师。他命朱标每天到奉天殿旁听朝政,批阅奏章,学习治国之道。下了朝他对归墟说:“阿节,朕当年在李建成那一世,和你一起把贞观变成了真正的盛世。这一世朕和你一起,把洪武变成不同于历史的洪武。”
他颁下洪武元年的第一批新政诏书。
第一道,均田。天下田亩重新清丈,无主荒田分给无地农户,每户授田二十亩,免赋税三年。隐匿田亩者自首免罚。
第二道,轻徭薄赋。天下田赋减至什一。废除元朝的丁税、盐税、茶税以外的所有杂税。赵天在诏书上亲笔添了一句话——“朕起布衣,深知民间疾苦。朕富有四海,岂与民争利?”
第三道,定科举。每三年一科,取士不分南北,统一录取。科举内容增设实务策——水利、农桑、刑律、钱粮。这份科举章程是赵天和归墟在重光九年共同拟定过的,现在一字不改地颁行于洪武元年。归墟接过诏书替父亲盖玉玺,手很稳。
第四道,定俸禄。百官俸禄大幅提高——赵天说,俸禄薄则官吏贪,俸禄厚则官吏廉。他要把官吏的俸禄提到让他们不用贪污也能过体面日子的程度。
第五道,将作监。在工部下设将作监,收天下匠人,专管修渠、筑路、造船、制械。赵天说,大明的渠要一代一代往下修,不能每一代都从零开始。要有一个专门的衙门,把修渠的经验一代一代传下去。
朝堂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反对——因为开国的皇帝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反对。但赵天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制度能不能活过他这一代。
第九节 太子监国
洪武五年,朱标十八岁。赵天命太子监国。
这是大明立国以来第一次由太子正式监国。满朝文武都在看——这位年轻的太子到底是真的能理政,还是只是皇帝捧在手里给天下人看的样子。朱标在奉天殿偏殿设了自己的临时幕府,从新科进士中挑了一批年轻务实的官吏做属员。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阅奏章
